王悦桐环顾四周。
不远处。
几座日军留下的混凝土碉堡孤零零地立在荒草里。
黑洞洞的枪眼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窘迫。
“那不是有现成的吗?”
王悦桐指着那些碉堡,面皮冷硬。
“把日本人的碉堡给我炸了。”
“把那些混凝土块砸碎了,填进路基里。”
“这……这也行?”
“怎么不行?”
王悦桐踢了一脚路边的碎石。
“用日本人的骨头给咱们的飞机铺路。”
“这叫物尽其用。”
这一招果然奏效。
工兵们干劲十足,几声巨响过后。
那些坚固的碉堡化作了碎石。
成了新跑道的一部分。
工程进行到一半,老天爷却不想让他们顺当。
雨季提前来了。
暴雨像瓢泼一样下了整整两天。
原本坚硬的路基变得泥泞不堪。
刚挖好的排水沟被泥浆填平。
更有几处地基出现了塌方的迹象。
“挡住!都给我挡住!”
堤坝上,工兵们嘶吼着。
泥水糊满了他们的脸,分不清是谁。
王悦桐赶到时,看到的是快要崩溃的防线。
泥石流顺着山坡往下淌。
就要冲垮刚浇筑好的混凝土段。
没有任何废话。
王悦桐脱下雨衣,甩给身后的警卫。
他卷起袖子,大步走到堆沙袋的地方。
扛起一袋一百斤重的沙包。
“军长!您不能……”
刘观龙惊叫着想去拦。
“滚开!”
王悦桐吼了一声,脚下打滑。
但他硬是稳住了重心。
他扛着沙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冲上堤坝。
把沙包重重地砸在缺口上。
周围的士兵们愣住了。
那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军长。
那个在谈判桌上把英国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现在正跟他们一样,在泥水里拼命。
“看什么看!干活!”
王悦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回头骂道。
“冲啊!”
士兵们爆发出一阵喊声。
几千号人像疯了一样,扛着沙包往堤坝上冲。
人墙硬生生地挡住了泥石流。
雨停后的第三天。
一架涂着鲨鱼嘴的C-47运输机。
降落在刚修好的一半跑道上。
舱门打开。
一个戴着飞行帽、满脸褶子的美国老头跳了下来。
克莱尔·陈纳德。
飞虎队的头儿。
他踩了踩脚下坚实的混凝土。
又看了看远处延伸到视线尽头的跑道。
摘下嘴里的雪茄,冲王悦桐竖起了大拇指。
“王,你真是个疯子。”
陈纳德用蹩脚的中文说道,脸上全是赞赏。
“我在重庆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跑道。”
“你这是打算让这块地起飞吗?”
“我想让你的人在这里安家。”
王悦桐递给陈纳德一支烟。
“这里距离新加坡只有几百公里。”
“只要你的轰炸机从这里起飞。”
“整个马六甲海峡都在你的阴影下。”
陈纳德接过烟,别在耳朵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战略眼光毒辣。”
陈纳德指着地图上的宋卡。
“原本我打算把新的B-25米切尔轰炸机。”
“大队部署在昆明。”
“但现在看来,这里才是它们该待的地方。”
“我不光要B-25。”
王悦桐看着陈纳德。
“我还要P-38,要最好的护航战斗机。”
“这里的油管够,炸弹管够。”
“你只需要把日本人炸回老家去。”
“成交。”
陈纳德伸出手。
“下周,我的一个小伙子们就会带着大家伙过来。”
一个月后,宋卡机场竣工。
三条长达三千米的混凝土跑道像三把利剑。
刺向丛林深处。
清晨,天边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不同于战斗机的尖啸。
而是一种厚重、压抑的震动。
连地面的石子都在跟着跳动。
刘观龙站在塔台上,举着望远镜,手一直在抖。
云层破开。
十二架B-25轰炸机排成整齐的编队。
呼啸着低空掠过机场。
双发引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机腹下挂载的炸弹舱门紧闭。
但那鼓鼓囊囊的造型谁都看得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飞机轻盈地触地,轮胎在跑道上擦出青烟。
稳稳地停在了停机坪上。
“这就叫陆基海权。”
王悦桐站在跑道边。
巨大的气浪吹得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他对刘观龙喊道,声音盖过了引擎声。
“只要这些大家伙在。”
“英国人的舰队就不敢过马六甲。”
“日本人的运输船就不敢在大白天露头。”
刘观龙放下望远镜。
看着那些趴在停机坪上的金属巨兽。
每一架飞机的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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