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里之外,重庆。黄山官邸。
军事委员会的会议室里。
气氛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蒋介石坐在上首,脸色铁青。
手里拄着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娘希匹!这个王悦桐,简直是无法无天!”
“抗命不遵,扣押特使,他想干什么?”
“想造反吗?”
一众将领噤若寒蝉。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委座息怒。”
白崇禧端坐在左侧首位。
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
“王悦桐年轻气盛,做事确实欠考虑。”
“但他毕竟在前线打了胜仗,扬我国威。”
“若是这时候临阵换将。”
“怕是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寒心?”
蒋介石冷哼一声。
“我看他是野心!”
“手里有了几条美式枪,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这种人,必须严惩!”
“何应钦,你拟个命令,调第五军入泰。”
“把他给我换下来!”
“不可。”
白崇禧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委座,第五军远在昆明,调动费时费力。”
“况且,王悦桐现在是史迪威眼里的红人。”
“美国人刚给了他大批援助。”
“若是我们强行换人,史迪威那边怎么交代?”
“美国人会怎么想?”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泰南的位置。
“再者,将在外,难以遥控。”
“王悦桐手里那五万人,现在只认他不认中央。”
“若是逼急了,他要是投了美国人。”
“或者干脆自立山头,那才是大麻烦。”
“到时候,丢的可是委座您的脸面。”
这番话,直戳蒋介石的软肋。
老蒋最怕的就是美国人插手军队指挥权。
王悦桐现在跟史迪威穿一条裤子。
若是真闹翻了,美国人肯定站在王悦桐那边。
蒋介石的脸色变幻莫测。
最终颓然坐回椅子上。
“那依健生之见,该当如何?”
“安抚。”
白崇禧吐出两个字。
“给个虚衔,升他的官,让他继续在那边顶着。”
“只要他名义上还挂着青天白日旗。”
“这肉就烂在锅里。”
“等战事平息,再徐徐图之。”
蒋介石沉默良久,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
“罢了。就依健生所言。”
……
宋卡,招待所。
张道藩已经被关了三天。
这三天里,别说王悦桐。
连个像样的军官都没见到。
只有送饭的勤务兵,每次都板着一张死人脸。
放下饭菜就走。
“放我出去!我要见王军长!”
张道藩拍打着房门,嗓子都喊哑了。
“特使想出去透透气?”
门外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陈猛推门而入,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狞笑。
“正好,今天有个实弹演习。”
“军长让我请特使去‘指导指导’。”
不由分说,张道藩被两名士兵架上了吉普车。
车子一路狂飙,直接开到了海边的靶场。
“轰!轰!轰!”
刚下车。
几发迫击炮弹就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炸开。
气浪夹杂着沙土,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张道藩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哎呀,特使小心!”
陈猛假惺惺地把他扶起来。
顺手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这帮新兵蛋子,手太潮,打偏了。您多担待。”
话音未落,又是几梭子重机枪子弹扫过来。
打在脚边的礁石上,火星四溅。
张道藩抱着脑袋,浑身筛糠。
裤裆里一阵温热。
“我不看了!我要回去!我要回重庆!”
陈猛看着这位特使狼狈的模样,心里那个痛快。
“特使这就走了?不再多指教指教?”
“走!马上走!”
当晚,刘观龙来到招待所。
看着已经收拾好行李、如惊弓之鸟般的张道藩。
刘观龙推了推眼镜,递过去一张支票。
“特使受惊了。”
“军长军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送行。”
“这点程仪,是军长的一点心意,请特使笑纳。”
张道藩看着那张支票上的数字。
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五万美金。
“军长还有句话,托我带给特使。”
刘观龙压低声音。
“将在外,只知打鬼子,不知什么述职。”
“请特使回重庆后,代为致歉。”
张道藩抓起支票,塞进贴身口袋。
“好说,好说。王军长的难处,我一定转达。”
送走瘟神,刘观龙回到指挥部。
“走了?”
王悦桐正在擦枪。
“走了。拿了钱,跑得比兔子还快。”
刘观龙叹了口气。
“军长,白长官那边虽然暂时稳住了。”
“但这胃口怕是会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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