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日,清晨五点,“安全屋”里的灯早已亮起。没有人睡得着,也没有人说话,只有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和一种大战前的凝重。
林筱筱最后一次核对汇报PPT的每一页、每一个数据标注、每一句讲稿。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演练着。陆星辰坐在她旁边,面前摊开的是各种可能遇到的刁钻问题及应答策略,他目光沉静,不时用笔在上面做最后的标记。周子豪反复检查着今天要带去会场的备用U盘、转接头、甚至还有一块充满电的充电宝,嘴里念念有词:“硬件不出错,硬件不出错……”姜楠则守着他的电脑,屏幕上是工作室、安全屋外围以及“启明之光”基金会大楼附近的实时监控画面,确保路径安全。
六点整,陆星辰合上文件夹,看向大家:“检查通讯设备,加密频道二。子豪,车况?”
“昨晚偷偷去检查过了,油满电足,胎压正常,连雨刮水都加满了!”周子豪拍胸脯,“就是那破二手车,发动机声音比拖拉机小点有限。”
“能开就行。”陆星辰点头,“姜楠,路线?”
“已规划三条备选路线,实时交通监控已接入。”姜楠推了推眼镜,“建议走滨河路-高架-辅路方案,早高峰拥堵概率相对较低,且便于观察有无尾随。”
“好。七点准时出发。早餐车上解决。”陆星辰下令。
七点整,四人悄然离开“安全屋”,坐上那辆周子豪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其貌不扬的旧轿车。周子豪驾驶,姜楠副驾负责导航和警戒,陆星辰和林筱筱坐在后座。车子汇入清晨的车流,朝着“启明之光”基金会所在的CBD驶去。
一路上,周子豪开得格外稳,眼睛不时瞟向后视镜。姜楠则盯着平板上的监控画面和导航信息,偶尔低声提示路线微调。陆星辰一直握着林筱筱的手,她的手心有些凉,微微出汗。
“别紧张。”他低声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你准备得非常充分。记住,我们不是在乞求认可,而是在展示成果和规划。把你知道的、我们做到的、我们计划要做的,清晰地讲出来,就够了。其他的,交给我们。”
林筱筱看着他沉静的眼眸,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热触感,心跳慢慢平复了一些。“嗯。”她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然而,就在车子即将驶上通往CBD的高架桥入口时,姜楠忽然低声说:“前方两百米,第三车道,有交通事故,两车轻微刮擦,但未移开,造成拥堵。事故时间……发生于七点零八分,我们出发后八分钟。肇事车辆之一,车型与颜色符合王理事助理常用车辆。”
陆星辰眼神一凝:“绕行。走备用路线B。”
周子豪立刻打方向盘,车子灵活地拐进一条辅路。但辅路狭窄,车流缓慢。开了不到五分钟,姜楠再次报告:“右侧后方,一辆银色面包车,车牌模糊,从上一个路口开始跟随,距离保持约五十米,变道频率与我们同步率较高。”
“被盯上了。”周子豪咬牙,“辰哥,要不要甩掉它?”
“正常开,加速,测试反应。”陆星辰冷静道。
周子豪踩下油门,旧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吼声,车速提了起来。后视镜里,那辆银色面包车果然也加快了速度,紧紧咬住。
“确认跟踪。”姜楠下了结论,“意图可能是拖延我们抵达时间,或在合适路段制造‘意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汇报开始时间九点,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而他们还被不明车辆尾随,困在早高峰的车流里。
林筱筱的心又提了起来,下意识看向陆星辰。陆星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他忽然对周子豪说:“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左转,进那个老式居民区。”
“啊?进胡同?咱们这车技……”周子豪有点懵。
“听我的。”陆星辰语气不容置疑。
周子豪一咬牙,在绿灯变黄瞬间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两侧都是低矮老楼、电线纵横交错的小巷。那辆面包车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反应慢了半拍,被一辆横穿出来的三轮车挡了一下,等它也想拐进来时,周子豪已经凭借对这片区域的熟悉(之前找安全屋时踩过点),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只容一车通过的胡同。
面包车体型较大,试图跟进,却差点卡在巷口,引得后面喇叭声一片,只得放弃。
“甩掉了!”周子豪兴奋地一拍方向盘,随即又苦着脸,“但辰哥,咱们好像也迷路了……这胡同导航都没信号。”
“往前开,第三个岔路口右转,然后直行到头,再左转,能上辅路。”陆星辰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仿佛脑子里装着活地图。
周子豪依言而行,果然很快穿出了迷宫般的胡同,重新回到了相对畅通的辅路上。
“辰哥,你咋知道路的?”周子豪佩服得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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