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豪迅速在电脑上翻找之前的询价记录:“有是有两家问过,一家在东莞,一家在苏州。但之前报价都比老赵这边贵15%左右,而且打样周期要长一周。最重要的是,”他调出技术参数对比,“他们的默认镀金层厚度和pin针公差,都比我们的要求低一个等级,如果要做到我们的标准,需要单独开工艺,价格更高,时间更久。”
时间,是他们现在最缺的。小批量样机计划紧凑,任何一个环节延迟都可能拖累整体进度。
“联系那两家,立刻询价,问清楚如果按我们最高标准做,最快什么时候能交货,价格多少。”陆星辰果断下令,“同时,姜楠,你分析一下,如果我们暂时接受老赵那边‘放宽一点’的要求,风险有多大?会不会影响‘启明星’基础功能的测试?”
姜楠推了推眼镜,调出连接器的技术图纸和规格书:“镀金层厚度直接影响连接点的抗氧化能力和长期接触电阻稳定性。降低标准,在实验室短期测试中可能无法暴露问题,但在用户长期使用、尤其是环境温湿度变化较大的情况下,故障率会显着上升。pin针精度不足可能导致插拔次数寿命下降,或引起信号微弱衰减。不建议妥协。”
“那就不能妥协!”周子豪咬牙,“我马上联系东莞和苏州那边!就算贵点,晚点,也绝不用次品!”
就在这时,林筱筱的手机响了,是Stargazer的加密邮件提示。
标题:“Supply Chain Sabotage Confirmed.”(供应链破坏确认)。
内容简短直接:“目标:精密连接器供应商‘金工微电’(即老赵所在厂)。施压方:通过‘创新协同’关联贸易公司,以‘更大订单’和‘介绍费’为诱饵,要求其延迟或降低‘星光视觉’订单优先级,并暗示可接受‘合理质量降级’。建议:启用备选方案,并考虑对‘金工微电’施加商业信誉压力(如公开其行为?需权衡)。另,类似干扰可能延伸至其他非核心但关键路径的供应商,保持警惕。”
邮件证实了他们的猜测,甚至指明了背后的推手——“创新协同”,那个之前试图通过学校关系接触他们的公司。果然,陈启明和秦朗的手段开始合流,并且从“接触渗透”转向了更直接的“供应链破坏”。
“他们这是想拖慢我们样机进度,甚至让我们在测试中埋下隐患。”陆星辰看完邮件,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怒意,“子豪,联系备选供应商时,强调我们项目的潜力和长期合作意向,适当透露我们刚刚获得‘启明之光’的进一步支持,争取更好的条件。另外,把‘金工微电’无故毁约、暗示降低质量标准的行为,在你们供应链的小圈子里‘适当’透露一下。不用点名道姓,但要让同行知道有这么回事。”
“明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周子豪立刻领会,这种破坏商业信誉的事情,在讲究口碑的硬件圈子里,有时比法律制裁更有效。
接下来的半天,周子豪进入了“战斗状态”。电话一个接一个,语气时而恳切,时而强硬,充分发挥了他搞人际关系和谈判的优势。陆星辰和姜楠则重新评估时间表,研究是否能在不牺牲质量的前提下,调整其他环节来消化可能的延迟。
林筱筱看着大家忙碌,心里既感动又焦虑。她帮不上太多技术或供应链的忙,便默默整理资料,优化用户试用方案,同时给大家准备茶水和简单的晚餐。
傍晚,周子豪终于带来了一个不算完美但可以接受的消息:苏州那家供应商,在听说了他们的项目和遭遇后(周子豪“巧妙”地透露了部分情况),表示愿意承接订单,并且可以优先安排一条生产线,保证按最高标准制作。价格比“金工微电”原报价高18%,交期比原计划晚五天。
“五天……咬咬牙,从其他地方挤一挤,应该能补回来。”陆星辰看着修订后的甘特图,“关键是质量必须保证。子豪,合同条款要写死,验收标准就按我们给的来,不合格全退。”
“放心吧辰哥!条款我都盯着呢!”周子豪拍胸脯,虽然疲惫,但眼神发亮,“而且我还顺便打听了,‘金工微电’那边,老赵今天下午开始就联系不上了,估计是没脸见人。这事儿在他们小圈子里已经传开了,好几个朋友都跟我说,以后跟那家合作要留心了。嘿嘿,也算小小出了口气!”
危机暂时化解,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对手已经将战线延伸到了供应链这个更隐蔽、更脆弱的环节。
晚上,大家加班处理完后续事宜,陆星辰照例送林筱筱回宿舍。路上,林筱筱忍不住问:“陆星辰,他们这样一次次地耍手段,我们防得住一次,防得住十次百次吗?感觉好累。”
陆星辰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春夜的微风拂过,带着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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