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素狗还在闪，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等我回应。我没动，它也没停。最后还是帽子自己掉了下来，啪地砸在脚边，音乐彻底断了。
我弯腰捡起帽子，拍了拍灰，抬头看向半空那个晃荡的泡泡糖结界。里面的人影还是模模糊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再惨也得继续演。”我嘟囔了一句，把帽子塞进背包，“裴昭，相机还能用不？”
裴昭早就站起来了，手里那台由剑气凝成的相机正咔咔预热。他甩了甩刘海，调整镜头焦距：“早准备好了。这机器连使徒毛孔都能拍出星空效果。”
罗特斯瘫在地上没动，触须还微微抽搐：“别拍我啊……刚才跳舞的样子要是流出去，我在深渊美学圈就完了。”
“不是拍你。”我说，“是拍他。”
三人视线齐刷刷转向悬浮的结界。里面的身影缩在角落，抱成一团，隐约能看到几根细长的触须缠在一起。
裴昭眯眼：“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没露脸，系统扫不出来历，连墨无痕都说是‘未知数据包’。”
“那就让他现场出道。”我抬手一指，“闪光灯怼脸上，看看是不是真刺客。”
裴昭咧嘴一笑，手指搭上快门键：“专业摄影，讲究三点——光线、构图、和当事人不知情。”
他话音刚落，镜头猛地亮起一道刺目光束，像探照灯一样直射结界内部。
“三、二、一——看这边！”
“咔嚓！”
强光炸开的瞬间，结界表面像被烫了一下，泛起一圈涟漪。紧接着，里面那团模糊人影的脸开始扭曲、剥落，仿佛像素块一块块崩解。
先是下巴碎掉，露出底下湿漉漉的吸盘；然后鼻子塌陷，变成一个鼓鼓的小肉球；最后整张脸像被撕掉的贴纸一样掀开，露出底下——
一只小章鱼。
巴掌大，通体灰蓝，八条触须规规矩矩并拢，头顶还顶着一撮翘起的呆毛。最离谱的是，它的每根触须尖端都涂着同一种颜色的唇膏——死亡芭比粉。
全场静默。
罗特斯第一个跳起来，指着那小东西尖叫：“谁允许你盗用我的色号！！！”
小章鱼吓得一哆嗦，两条触须当场软了，啪嗒掉下两滴墨汁，正好落在它自己脚边。
裴昭盯着相机屏幕，眼睛越睁越大：“我靠……这构图绝了。你看它那个表情，像不像刚发现口红色号停产？”
我凑过去一看，照片里小章鱼双眼含泪，嘴巴微张，背景是自动售货机的霓虹灯牌，光影层次拉满，连触须上的唇膏反光都清晰可见。
“比暗黑城通缉令生动多了。”我点头，“发群里。”
手机震动两下，提示已上传至“阿拉德八卦前线”群聊。成员：陆沉、裴昭、罗特斯。消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半天没动静。
罗特斯已经冲到结界前，双手叉腰：“说！是不是赫尔德派来的间谍？为什么要用我的专属联名款唇膏？版权费交了吗？”
小章鱼缩成一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不是间谍……我是来旅游的……”
“旅游？”我挑眉，“旅游跑到阴谋中心打卡？你当这是网红景点？”
“就是网红景点啊！”小章鱼抽抽鼻子，“小红书上说‘命运补给站’是今年必去圣地，拍照出片率百分之九十九，还能偶遇使徒级大佬合影……我就想来拍几张写真，顺便把新款唇膏带回去当伴手礼。”
裴昭倒吸一口冷气：“原来你是粉丝？”
“不止！”小章鱼激动起来，一条触须高高举起，“我可是您三年前‘深渊之魅’限量系列的首批收藏者！那天您在直播间试色的时候，我还刷了十个火箭！”
罗特斯愣住，语气突然软了：“你……你还记得那天？”
“当然记得！”小章鱼抹泪，“您说‘这支是为孤独的灵魂准备的’，我当时就哭了……连夜写了三千字观后感发论坛。”
空气安静了几秒。
罗特斯缓缓转头看向我们，眼神复杂：“他说的……是真的。那天我确实说了这句话。”
裴昭默默把相机调成录像模式，低声嘀咕：“这素材够我剪一个月vlog。”
我拍拍罗特斯肩膀：“行了，别纠结色号问题了。人家是真爱粉，又不是盗版商。”
“可他潜入这里，总得有个理由吧？”罗特斯仍不死心。
小章鱼低头，触须绞在一起：“其实……我本来只想偷偷拍张照就走。结果看到你们在改造服务器，场面太震撼，我一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谁知道被系统当成入侵者，直接抓进来了。”
裴昭翻看相机记录：“难怪他一直躲角落。我刚才拍到一段视频，他其实在自拍，姿势还是‘侧脸45度+手比耶’。”
罗特斯沉默良久，突然伸手戳了戳结界：“那你现在……还想拍照吗？”
小章鱼愣住：“啊？”
“我是说，”罗特斯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高冷姿态，“作为正版授权持有者，我可以破例给你一次官方合影机会。但仅限一次，不准P图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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