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的时节，依然透着料峭的冷意。
婆婆的窗玻璃上凝着湿漉漉的水露，桃花林子里格外清寂，偶尔传来乌冬鸟三两声啼叫。
院子里的昙花开了。
罗森的躺椅边都是湿的，藤编表面蒙着一层细密的水汽。
小胖鸟缩成毛茸茸的一团，正蹲在他头顶安睡。
路安言蜷在罗森怀里，等她爬起来时，两人肌肤相贴处还留着滚热的余温。
她利落地扎好头发，穿好衣服，悄声走出了院子。
罗森起身洗漱，又将院里的花打理了一遍，给小胖鸟备了些水果吃食，蜂蜜红豆也打包好。
推开院门时，只见李玉穿着大裤衩，和野猪王搂抱着睡在桃花里的过道上，两人脸上都印着满满的口红印。
李玉一只手揪着野猪王的胸毛，野猪王则把他的脑袋按在怀里，画面着实有些辣眼睛。
罗森经过时，两人被寒气冻醒了。
“呜嗯……”
李玉迷迷糊糊睁开眼，打了个寒颤，声音虚浮得像通宵泡了网吧：“大宝贝，你老婆……走了吧？”
两人身上都裹着浓重的脂粉气，仿佛魂魄都被抽干了似的，瘫软无力。
“婆婆的屋子不要进去，余晖弓不准动。”罗森说。
李玉晃悠悠站起来，后背全是砖石硌出的印子：“知道了，那我先进去睡觉了……呜呜～好冷……”
说完踢了野猪王一脚。
“狗币，起床！”
野猪王也晃晃悠悠爬起来，挠了挠胸毛。
两人一步三摇地朝屋里挪。
临进院前，李玉忽然甩给罗森一只铜哨子，扭头道：“到时候让我见见魏无忌，我有事跟他说。”
罗森没答话。
李玉耸耸肩，又道：“大宝贝，你姐叫你带老婆去见见面……”
罗森仍不理会。
“你有没有煮早饭啊？”
“院子不收房租吧？我可没钱！”
“大宝贝！厨房里腊肉我都吃了啊！”
清晨五点的不夜街格外萧索，处处是狂欢后的残迹。
街面上散落着夜市摊贩留下的痕迹，偶尔能见到遗落的花束和烟头。
四五个清洁工赶在行人起床前打扫街道，街边汽油桶里，昨夜燃尽的木柴已化作苍白的灰。
罗森顺着长安街走到佣兵公会门口，那里已有队伍集结，似乎是准备前往寒冰星域狩猎的团队。
领头的男子罗森见过，是当初在秋冬道与沈白虎同行的人。
对方也认出了罗森，清点完队员便下令出发。
罗森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官方的。
无论是神情、体格，还是发型与姿态，都透着一股统一的精神气。
那男子训话完毕，带队经过罗森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目光说不上带有敌意，却也算不上友好。
男子突然道：
“吉田大玉和白虎都说你很强，有空可以切磋一下。”
话音落下，人已远去。
罗森带着小胖鸟走进佣兵公会。
大清早人不多，只有几支队伍在交接任务，几个落魄的玩家蜷在长椅上睡着。
他独自上到五楼的工作台，接待他的是个漂亮的小姐姐，看样子是位亡灵族女孩，皮肤苍白，头发却梳得整齐利落。
“我要申请借贷佣兵积分，需要四万分。”罗森将自己的佣兵徽章递过去。
他目前还有十六万积分，距离使用传送阵仍有些距离。
罗森低头填表：
借贷人：独狼
借贷事由：探索哥布林母星
偿还方式：金币或佣兵任务偿还
前台小姐姐为他做了登记。
四万积分不是小数目，至少要完成两到三个S级任务，但以罗森的任务履历来看，问题应当不大。
“您稍等，我去提交申请。”
亡灵族女孩办事效率很快，不一会儿就拿着单据回来，脸上却带着歉意：
“抱歉，独狼先生。按规定，五级佣兵借贷不超过现有积分的百分之五十本不成问题...”
“可是……您很久没有完成佣兵任务了。若要借贷四万积分，需要一位担保人才行。”
罗森沉默写下一个名字：大墓地诅咒药店，科特曼。
女孩再次离去。
不久她又小跑回来，依旧一脸为难。
这回她没有说话，直接打开了一个通信窗口。
老头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一见面就开骂：
“你这个臭小子，老头子我欠你的吗？一大清早就来叫魂？”
“你看看现在几点钟？哪有人一早上借钱的！我店门还没开，一单生意没做，就被喊醒说要替你担保四万积分？”
“我是你亲爹还是你亲爷？你怎么就天天逮着我薅？”
“我一个药师公会的，欠你钱还是怎么着？一天天的，你怎么就不找你们佣兵公会自己人？”
老头子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罗森面无表情，静静等他骂完。
一旁的亡灵族女孩尴尬得不行，只能歉疚地看着罗森。
老头一口气骂了大半晌，总算顺了气，这才没好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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