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灵灵尝试着。
她先“拿起”那份恐惧。她看见六岁的自己,躲在实验室门外,看着哥哥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皮肤变成可怕的紫色。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惧,像冰锥一样刺穿了这些年。
“它已经过去了。”她对自己说,“哥哥现在好了,我也长大了。我不需要再害怕了。”
奇妙的是,当她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时,那份恐惧的“重量”减轻了。它还在,但不再那么尖锐,那么具有压迫感。
幽紫海洋里,属于恐惧的那部分,颜色淡了一些。
马灵灵精神一振,继续尝试。
失望,愧疚,惶恐……她一件件地梳理,一件件地“看清”然后“放下”。每放下一样,幽紫海洋的翻腾就减弱一分,那种冰冷粘腻的侵蚀感就消退一点。
但这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不过一个小时,马灵灵已经大汗淋漓,脸色苍白。
“今天先到这里。”隐士递给她一杯温水,“控制不是一蹴而就的。你需要时间,让这种‘观察’和‘放下’变成习惯。”
接下来的三天,马灵灵每天都在重复这个过程。
早晨喝药稳定心神,上午在隐士指导下冥想,学习如何更敏锐地感知情绪变化;下午则继续深入意识,梳理那些喂养病毒的负面情绪。
马阔海一开始还担心妹妹太辛苦,但马青山拦住了他。
“这是灵灵自己的战斗。”马青山看着院子里闭目静坐的妹妹,眼神复杂,“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她。”
第三天傍晚,马灵灵从冥想中醒来时,眼睛亮得惊人。
“哥,我感觉到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它‘饿’了。”
“饿?”马阔海没明白。
“病毒……需要负面情绪当营养。但我这几天,一直很平静。”马灵灵伸出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一丝微弱的幽紫光芒浮现,但只闪烁了一下,就迅速黯淡、消散,像是燃尽的火星。
“看,它没力气了。”马灵灵笑着说,眼眶却红了,“我真的……能控制住了。”
马青山用力抱了抱妹妹,喉头哽咽:“好……好……”
隐士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基础已经打下了。”他对马灵灵说,“但记住,控制是持续一生的功课。外界刺激不会消失,负面情绪也还会产生。你要做的,是养成第一时间‘看见’并‘放下’的习惯。只要不被刺激到失控,病毒就永远只是沉睡的种子。”
马灵灵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先生。”
“明天,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第四天清晨,马家三兄妹告别隐士,离开了以太村。
回程的车上,马灵灵一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山峦,田野,河流……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她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那些曾经让她焦虑、恐惧、愤怒的事,现在想起来,依然会泛起涟漪,但不再会掀起滔天巨浪。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情绪的产生,然后像拂去灰尘一样,轻轻将它放下。
体内的幽紫“海洋”,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平静的“湖泊”。颜色很淡,几乎透明,偶尔才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她知道病毒还在,但它已经“饿”得没有力气兴风作浪了。
“灵灵,”马青山开着车,从后视镜看她,“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跟端木说?”
马灵灵沉默了一会儿,轻声但坚定地说:“实话实说。”
马阔海转头看她:“你不怕他……”
“怕。”马灵灵承认,“但我更怕欺骗他。端木最恨别人骗他,尤其是……他在意的人。”
她握紧拳头:“而且,我相信他。就算他一时接受不了,我也要告诉他。这是我的事,我有勇气面对,也有勇气承担后果。”
马青山从后视镜里看着妹妹坚毅的侧脸,心里百感交集。那个总是躲在他身后的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回到南博市时,已是下午。
马灵灵让哥哥先回家,自己一个人去了端木燕的侦探事务所。
站在那扇熟悉的玻璃门前,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事务所里,端木燕正趴在办公桌上写东西,听到门响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灵灵?你回来了?”他放下笔站起身,“家里的事处理好了?”
“嗯。”马灵灵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端木,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端木燕察觉到她的紧张,表情认真起来:“什么事?坐下说。”
马灵灵没坐。她站在那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我就是莲花欧克瑟。”
空气凝固了。
端木燕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睛一点点睁大,瞳孔紧缩。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马灵灵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继续道:“在亮甲村,你遇到的那个莲花欧克瑟……就是我。那天你追丢它之后,我恢复了人形,昏倒在石像旁边。后来妮娜找到我,想抓我回去做实验,柯胜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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