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建国说过：技术应该是翅膀，让人类飞得更高，而不是笼子，把人类关得更牢。”他转头看陈铭，“我们刚刚拆掉了一个笼子。但未来还会有新的技术，新的诱惑。这就是我们的任务：一代人拆一代人的笼子。”
陈铭点头。
他坐飞机回到南海市，回到家，见了许久未见的妻子。
不一会，他在菜市场买了新鲜的小米和红枣，不久，厨房里飘着饭香。
在看着王小雨喝红枣小米粥，手还放在微隆的肚子上。
陈铭轻手轻脚走过去，给她盖好毯子。
他在旁边，看着妻子安睡的侧脸，看着那个正在孕育的小生命。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芯片，在手中转动。
情感量子化。
给孩子的礼物。
他默默地对着王小雨，合起双手默念：“我虽然有假，但形势所迫，我必须连夜赶回格陵兰岛。对不起！”
然后他留了一张字条，又坐飞机赶到格陵兰岛。
格陵兰冰原上的风像刀子。
陈铭跟着国际刑警的突击队深一脚浅浅一脚地走在齐膝深的雪里。
前方三百米，伪装成冰川研究站的入口半掩在冰裂缝中，总是冒着飘渺的、诡异的蓝色蒸汽。
队长安德森是个瑞典壮汉，他打手势让队伍停下，指了指自己的战术目镜：“热源信号十二个，都在地下二层。但……有个奇怪的东西在第三层，读数不像人类。”
“量子生命体。”陈铭低声说，“林天河意识的最后备份。”
安德森瞥了他一眼：“你确定要亲自进去？我们可以把设备带出来。”
“必须我进去。”陈铭拍了拍背上的金属箱——里面是姚静怡团队连夜改造的情感编码器，原型正是父亲那枚芯片。
“只有我能启动这个，也只有我的意识状态能干扰系统。”
耳麦里传来林雨薇的声音，她在五十公里外的指挥机上：“陈铭，自毁倒计时还有十八小时。但系统心跳频率在五分钟前再次加速，现在是一百四十次每分钟。它可能检测到了我们的接近。”
“东方欲晓在防御。”陈铭说。
安德森一挥手，六名队员分成两组，利落地切入入口。
陈铭跟在第二组，心跳得比系统的频率还快。
研究站内部是冰冷的金属走廊，灯光惨白。
墙上有斑驳的血迹，但不见尸体。
地上散落着文件，都是关于量子共振和基因识别的论文。
他们下到第二层。
主控室的门敞开着。
里面坐着十二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他们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坐在控制台前，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
但他们的眼睛是全白的，没有瞳孔，皮肤泛着淡淡的蓝光。
量子辐射的痕迹。
“意识被系统同化了。”陈铭感到一阵恶心。
安德森举枪：“放下手，离开控制台！”
十二个人同时转过头。
动作完全同步，像提线木偶。
然后他们笑了。
嘴角咧开同样的弧度。
“陈铭。”十二张嘴同时发出林天河的声音，“你还是来了。”
陈铭上前一步：“停止系统，林天河。”
“我已经按下了自毁按钮。二十四小时后，系统会释放所有能量。”十二个躯体站起来，动作依然同步，“但在这期间，系统依然在运行。依然在学习。你知道它刚刚学会了什么吗？”
控制台的主屏幕亮起。
显示的不再是心跳频率，而是一个复杂的基因图谱。
图谱旁边有一段解码文字：
【检测到更高维度干涉】
【识别签名：神的主宰】
【指令更新：停止清洗计划】
【新任务：返回南海市，执行“暴雨计划”】
陈铭瞳孔收缩：“什么是暴雨计划？”
“不知道。”十二个林天河同时摇头，“系统只收到这些指令。但指令优先级高于我预设的所有协议。有东西……有东西覆盖了我的权限。”
安德森的队员开始包围控制台。
就在这时，第三层的天花板突然透明了。
不是物理上的透明，而是某种全息投影覆盖了真实——上面是无尽的星空，但那些星星在移动，在排列成无法理解的几何图案。
图案中心，一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
是由亿万光点组成的、不断坍缩又重生的量子之眼。
“神的主宰。”十二个林天河仰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它真的存在。”
眼睛看向陈铭。
一道光柱落下，笼罩住他。
陈铭感到无法形容的温暖，就像回到母体，就像被父亲拥抱。
所有恐惧、焦虑、疲惫都被洗涤一空。
但他的意识异常清醒——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扫描他的记忆，在阅读他的人生。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陈铭。选择者之子。情感量子化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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