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强迫自己镇定：“黎部长，我是陈铭。陈启明的儿子。”
“我知道。”黎汉强的眼球转动，“你长得……很像他。尤其是眼睛里的固执。”
“您为什么在这里？谁把您放在这里的？”
刘铭好奇地问道。
突然黎汉强摇了摇头，营养液一下子溢出来，贲的就没有了。
尹师傅瞬间头就大了，赶紧拉着陈铭就跑。
陈铭在跑的时候，脑海中就突然浮现出一串密码：
“无人或许信任……”陈铭念出来，然后停顿，“不，是‘或许无人信任’。”
“或许无人信任？”尹师傅重复，“这听起来像是……”
“像是一句忠告。”陈铭感到脊背发凉，“或者……一句警告。”
诺亚协议的启动密码，是一句充满怀疑和悲观的忠告：“或许无人信任”。
这意味着什么？设计者在最后时刻，想传达什么？
陈铭的手机突然震动。不是来电，而是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来源不明。
信息内容只有一行字：
【敦煌月牙泉，第三窟，壁画后的星空等你。倒计时：七日二十三小时四十七分。别带任何人。——青衣】
青衣。
那个神秘的反抗网络代号。
尹师傅看到信息，脸色一变：“她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这个通讯通道是绝密的！”
“也许没有什么是绝密的。”陈铭删除信息，“或者说，创始人允许的‘秘密’，才是秘密。”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我要去敦煌。”
“一个人？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一个人。”陈铭说，“如果这是陷阱，至少不会牵连更多人。如果是真的……那可能是我唯一了解全部真相的机会。”
尹师傅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种性格。”老人说，“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
“他还说过什么？关于我，关于这一切？”
尹师傅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张老旧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抱着一个婴儿，背景是实验室。
“这是你满月时拍的。”尹师傅说，“你父亲当时说：‘这孩子将来会面临一个选择：相信机器，还是相信人心。我希望他选后者，哪怕后者更痛苦。’”
陈铭接过照片。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是母亲的笔迹：
【给小铭：记住，光速虽快，但爱不需要时间。】
他把照片收好。
“帮我联系刘瑜和李正阳，告诉他们按计划行动。如果七天后我没有从敦煌回来……就启动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
陈铭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尹师傅的肩膀，然后转身走进晨雾。
他的身影在废墟间穿行，很快消失在街角。
尹师傅站在原地，良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的通讯器，按下发射键。
“目标已出发。执行‘烛火计划’第一阶段。”
通讯器那头传来简短的回应：“收到。愿光明不灭。”
老人关掉通讯器，望向东方泛白的天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
倒计时：七日二十三小时四十二分。
而在数千公里外的敦煌，月牙泉畔的第三窟内，一幅千年壁画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壁画上的飞天缓缓转头，眼睛的位置，闪烁着幽蓝的量子光芒。
壁画深处，一个声音低语：
“他来了。”
“棋子就位。”
“终局开始。”
从藏南到敦煌，两千三百公里。
陈铭没有选择飞机或高铁——那些都在创始人的监控网络覆盖下。
他搭上了一辆运羊的货车，藏在腥臊的羊群中，用动物的生命磁场掩盖自己的生物信号。
货车司机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话不多，只是偶尔从后视镜瞥一眼这个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却蜷缩在羊群中的奇怪乘客。
“去敦煌干啥？”第三天夜里停车休息时，老汉递过来一个烤馕。
“找人。”陈铭接过，咬了一口，干硬的馕需要用力咀嚼才能下咽。
“这年头，找人不如找自己。”老汉吐着烟圈，望着西北荒凉的星空，“我跑了三十年车，拉过人，拉过货，拉过棺材。最后发现，所有人都在找别人，没几个人找自己。”
陈铭咀嚼的动作慢下来：“您觉得……自己在哪里？”
老汉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在方向盘后面，在车轮底下，在每一公里路里。找自己不是找个地方，是找个状态——你完全成为你的时刻。”
完全成为我的时刻。
陈铭想起父亲的照片，想起母亲写的那行字。
光速虽快，但爱不需要时间。
那么恨呢？背叛呢？
这些强烈的情感，是不是也能超越时间的束缚？
第四天清晨，货车抵达敦煌郊外。陈铭下车时，老汉从驾驶室扔过来一个羊皮水囊。
“月牙泉的水不能喝， tourist太多，水都变味了。”老汉说，“这个给你。沙漠里，水比黄金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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