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死寂。
连刘瑜的母亲都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具人。
“你们……要屠杀几十亿人？”刘瑜的声音嘶哑。
“不是屠杀，是净化。”面具人纠正，“就像园丁修剪多余的枝叶，让主干长得更好。旧人类太多了，资源不够，环境在崩溃，战争一触即发。我们只是加速一个必然的过程，并在过程中确保文明的火种得以延续。”
“疯子。”姚静怡低声说。“历史上所有变革者都被骂过疯子。”
面具人不以为意，“刘副省长，现在你明白选择的分量了吗？停止调查，你母亲活着，你和你的女儿可以获得免疫药剂，在新世界拥有一席之地。继续追查，你母亲会死，你会死，你女儿会死，而这个世界还是会走向我们设定的未来——只是快一点或慢一点的区别。”
刘瑜闭上眼睛。
他需要思考，需要冷静，但大脑一片混乱。
“爸……爸爸？”小雅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刘瑜副省长迅速收起手机，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上笑容：“醒了？还早呢，再睡会儿。”
“我梦见奶奶了。”小雅坐起来，揉着眼睛，“她在一个很黑的地方，一直喊着我，一直喊着冷。”
孩子的话像一根针，扎进刘瑜副省长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坐到床边，把女儿搂进怀里：“奶奶没事，爸爸很快就把奶奶接回来。”
“真的吗？”
“真的。”他说，声音里的坚定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哄女儿重新睡着后，刘瑜副省长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拨通了王书记的电话。
铃声响到第四下才被接起，背景里有嘈杂的人声和电台通讯声。
“王书记，我收到威胁信息。”刘瑜副省长开门见山，“用我妈做人质，要求停止调查。二十四小时期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信息内容发给我。”王书记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依然沉稳，“另外，你现在立刻来指挥中心。姚静怡熬了个通宵，解码出一些东西——你必须亲自看。”
“什么东西？”
“关于‘社会关键节点替换计划’的完整架构。”王书记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刘瑜副省长，情况比我们想象的……糟糕十倍。”
省公安厅地下指挥中心，清晨六点二十分。
这里没有窗户，时间只能靠墙上电子钟的数字跳动来感知。
几十块屏幕组成的光墙照亮了每个人凝重的脸，键盘敲击声像密集的雨点。
刘瑜副省长走进来时，王书记、姚静怡和三位核心调查组成员正围在中央屏幕前面。
姚静怡的眼圈乌黑，手里端着第三杯咖啡，但眼睛亮得吓人。
“刘副省长，你来了。”她抬头，声音沙哑，“我找到了创始人通讯网络的跳转规律——他每次通话用的服务器节点，都位于全球六个特定城市。
而这六个城市……”
她调出世界地图，六个红点闪烁。
“正好对应六个实验室的预估位置。”王书记接话，“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姚静怡破解了老师电脑里一个深度加密分区，里面是‘社会关键节点替换计划’的完整时间表。”
屏幕切换，显示出一份复杂的甘特图。
七个颜色条从今年一月延伸到明年六月，每个条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代号。
“七个领域，政治、经济、传媒、教育、科技、文化、宗教。”姚静怡用激光笔指着屏幕，“政治领域进度最快，我们已经发现的替换官员只是冰山一角。经济领域——”她放大其中一段，“计划在未来三个月内，替换十二名核心企业家和五名顶尖经济学家。”
刘瑜副省长倒吸一口凉气：“有具体名单吗？”
“只有代号。”姚静怡调出列表，“‘金雕’、‘银狐’、‘铁砧’……但根据资产规模和行业影响力分析，我们锁定了几个可能对象。”
她点开一个档案。
屏幕上出现一位五十岁出头、面带微笑的企业家——国内新能源巨头“绿洲科技”的创始人，陈致远。
去年福布斯排行榜第七位，公开演讲中多次呼吁“科技向善”。
“陈致远上周在瑞士进行了‘年度健康检查’，为期五天，期间断绝一切对外通讯。”姚静怡调出航班记录，“回国后，他在董事会上否决了与国企合作的新能源电网项目，转向与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私人资本合作。”
“那家私人资本的背景？”
“穿透三层股权结构后，最终指向‘新纪元生物资本’。”姚静怡看着刘瑜副省长，“就是创始人控制的那家离岸公司。”
王书记插话：“国际刑警组织今天凌晨传来消息，他们在突袭东南亚那个实验室时，发现了一份未销毁的交接记录。上面显示，过去十八个月里，有三十七名‘关键节点人物’在海外进行医疗或休假期间，被安排了‘特别护理’。”
“特别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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