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四人轮流守夜。这一夜,营地周围异常安静,一切的活动声都消失了。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呜咽,和海浪永恒的喧嚣。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让守夜的人神经更加紧绷。
同一片夜空下,岛屿另一端嶙峋的岩区。
章张和冯楚并没有返回他们存放了大量食物的岩缝营地。白天搬运食物的劳累和山洞内诡异的景象让他们心神不宁,决定在更外围一点的地方先观察一晚。
他们潜伏在一处可以俯瞰山洞入口的岩石阴影后,轮流用夜视仪观察。月光清冷,给这片怪石嶙峋的区域蒙上了一层惨白的纱。
大约午夜时分,冯楚轻轻碰了碰章张的胳膊。
山洞入口处的藤蔓,被一只苍白的手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穿着亮蓝色空乘制服,裙摆一丝不苟。是飞机上的空姐之一。
但她的动作僵硬而古怪,不像活人,更像一具被线牵动的木偶。她径直走到山洞旁一处乱石堆后,弯下腰,从那里拖出了一个沉重的东西——一具穿着破烂西装的男性尸体。尸体的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脸上有淤伤和干涸的血迹。
空姐用双手抓住尸体的肩膀,开始以一种平稳但毫不费力的姿态,拖着尸体,一步一步走回山洞。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那张曾经挂着标准微笑的脸,此刻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眼神空洞,直视前方,对拖拽尸体的行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搬运一件普通的货物。
章张和冯楚屏住呼吸,看着空姐将尸体拖进山洞,过了一会儿,她又走出来,再次走向乱石堆,那里似乎还有不止一具“存货”。
她在收集尸体,运回那个“陈列洞”!
就在这时,或许是感觉到了并非自然的风声,或许是章张他们过于专注的凝视引起了某种感应,正在拖动尸体的空姐,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那张麻木的脸,准确地“望”向了章张和冯楚藏身的岩石方向!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点非人的冷光。
被发现了!
“跑!”章张低吼一声,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从岩石后窜出,朝着与山洞相反、地形更复杂的乱石坡下方冲去。
几乎在他们动身的同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绝非人类能跑出的脚步声!那空姐丢下了尸体,以快得惊人的速度追了上来!她的奔跑姿势依然带着那种僵硬的协调感,但速度奇快,在嶙峋的乱石间如履平地,迅速拉近距离!
冯楚块头大,速度稍慢,眼看就要被追上!他甚至能闻到身后飘来的一股混合着脂粉和腐肉的怪异气味!
章张眼神一厉,奔跑中左手猛地向身后一挥!他手腕上那个由鸟类细小骨骼和黑色羽毛编织而成的手环诡物,骤然闪过一丝幽光。
“唳——!”
一声凄厉刺耳的鸦鸣凭空炸响!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的精神冲击!
追在后方的空姐诡怪身体明显一滞,奔跑的动作出现了刹那间的僵硬和混乱,仿佛被无形的声波击中。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迟滞,章张和冯楚已经冲下乱石坡,拐进了一片茂密低矮的刺藤丛中,彻底失去了踪影。
空姐诡怪在刺藤丛外停了下来,没有再追击。她僵硬地转动脖颈,左右“看”了看,脸上依旧是那片空洞的麻木,然后缓缓转身,迈着那平稳而迅速的步伐,返回了山洞方向,继续她未完成的“搬运工作”。
刺藤丛深处,章张和冯楚背靠着湿冷的岩石,剧烈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
“妈的……跑得真快……”冯楚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章张脸色阴沉,快速总结:“确认是诡怪。具体能力不明,但速度和体力远超常人。没有展现瞬移或其他超自然移动能力,但我的‘诡物-丧鸦啼’只能干扰它一瞬,精神抗性不低。它似乎只在山洞附近特定区域活动,有明确的‘行为模式’——收集尸体。暂时不清楚脱离那个区域它会不会继续追,但最好不要冒险。”
冯楚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汗:“尸体……和食物放在一起……这鬼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章张看向山洞方向,眼神冰冷,“但肯定不是好事。我们找到的那些食物……未必干净。明天去找幽和另外那队人,信息必须共享。这个岛,比‘饿鬼’麻烦的东西,出来了。”
第四天,清晨的阳光并未驱散夜晚残留的寒意。
江玄四人早早醒来,在压抑的气氛中简单吃了点东西。虽然食物“充足”,但没人敢放开肚皮。江玄和幽都坚持要继续外出寻找食物和水源,理由很充分:囤积更多以防万一,同时探索环境,寻找可能存在的出路或更多线索。
合并后的队伍行动起来效率更高了些。江玄和林牧在前探路并负责主要搜寻,木茶负责辨识植物和留意细节,幽依旧殿后,警戒着来自后方和侧翼的威胁。
他们选择了一条之前未曾深入的方向,那里植被更加茂密,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地面上积着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浓重的湿腐气味。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走在队伍中间偏后位置的木茶忽然“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她指向前方左侧一片光线稍好的林间空地边缘。
“那里……有个人?”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循声望去。只见一棵歪脖子树的树干后面,隐约露出了一小片浅黄色的衣角,还有细微的窸窣声。
江玄示意大家隐蔽,自己握紧诡物,小心地靠近。林牧和幽也从两侧缓缓包抄过去。
靠近一些后,他们看清了。那是一个女性,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正在一堆落叶和腐木里徒劳地翻找着。
她背影单薄,肩膀微微发抖,嘴里还发出细微的喃喃自语:“吃的……有没有吃的……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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