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之后,经过几日的休养,阳光、美食和同伴的陪伴,像一剂温和的良药,缓慢地抚平着“幸福公寓”留下的心理创伤。
江玄左耳后的伤口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粉色印记,身体状态也基本恢复。
他婉拒了白琰再住几天的邀请,回到了自己那间略显陈旧的公寓。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整理思绪,复盘这次的任务。
夜色深沉。
城市的光污染让天空看不到几颗星星。
江玄处理完一些琐事,疲惫感重新上涌,便早早躺下。
公寓任务透支的精神力,似乎需要更多的睡眠来弥补。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急促、持续、带着某种执拗意味的敲门声,硬生生将江玄从深沉的睡梦中拽了出来。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江玄猛地睁开眼,心脏在瞬间的惊悸后剧烈跳动起来。
睡意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高度警觉。
猎杀者?!
他们敢在现实世界动手?!
不对啊?
猎杀者还敲门?
他的身体蓄势待发,无声地滑下床,没有开灯,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迅速而无声地移动到门后。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敲门声,依旧固执地响着。
咚!咚!咚!
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坚持。
江玄屏住呼吸,凑近门上的猫眼。
老式的猫眼视野有些扭曲变形。昏暗的楼道灯光下,他看到一个身影。
一个女人。
目测三十多岁,身形单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她的脸被一个宽大的黑色口罩和一个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严严实实地遮挡着,头上还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
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看不出丝毫特征,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从她佝偻的站姿中透出来。
不是卡蒙,也不是包古图。
看上去甚至有些…虚弱?
但江玄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诡域的经历告诉他,外表往往是最具欺骗性的陷阱。
猎杀者组织手段诡谲,谁知道会不会派这样的人来麻痹他?
“你是谁?说话!”
江玄再次提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门外依旧沉默。
只有那执着的敲门声,仿佛敲在江玄紧绷的神经上。
咚!咚!咚!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
楼道里死寂得可怕,只有这单调的敲击声回荡。
江玄的眉头越皱越紧。
理智告诉他,不开门是最安全的。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伴随着那敲门声中透出的绝望感,在他心底滋生。
这不是猎杀者的风格。
猎杀者要杀他,不会这样敲门。
而且…这里是现实世界。
诡物带不出来,对方只是一个看上去并不强壮的女人。
以他的身手,即使对方突然发难,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权衡再三,江玄深吸一口气,右手悄然握住了门后一根沉重的金属棒球棍。
左手猛地拧开了门锁,同时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反击或后退的准备。
“吱呀——”
老旧的防盗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的女人似乎被这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但她没有离开,反而抬起头,隔着墨镜,目光似乎穿透了门缝,死死地“钉”在江玄脸上。
气氛凝固了几秒。
然后,在江玄警惕的注视下,女人颤抖着抬起手。
她先是用颤抖的手指,缓缓地摘下了那个宽大的黑色口罩。
口罩下,是一张憔悴又布满了泪痕的脸。这张脸…轮廓依稀有些熟悉,但那份刻骨的疲惫和绝望,让江玄一时无法确认。
紧接着,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又摘下了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当那双眼睛完全暴露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时,江玄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红肿,布满血丝,眼窝深陷。
瞳孔深处,里面沉淀着无边无际的痛苦、恐惧和…一种看到救命稻草般的、近乎疯狂的希冀!
这张脸…尽管憔悴衰老了太多,尽管被绝望彻底扭曲…
但那眉眼的轮廓,分明就是——
张小反!
“玄…玄哥…”
女人干裂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破碎的声音,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冲刷着她苍白的脸颊,“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江玄彻底僵在原地,握着棒球棍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大脑一片空白。
张小反?
不,这不可能!
小反他们明明还在白琰家休养!
而且年龄也对不上,眼前这个女人…她是谁?!
“都死了…”
女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立,“大家都死了…呜…全都死了…只有我…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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