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那两个字“等着”,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苏清鸢心中荡开圈圈涟漪,却迟迟等不到后续的回响。没有车手资料,没有联系安排,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她就这么被晾在了半空,悬在进退两难的绝壁上。
时间不等人。距离派对车辆报备截止,只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苏清鸢将自己锁在临时征用的、位于巴黎市区一处安全屋的书房里,面前摊着大哥留下的、关于“渡鸦”的加密图纸和启动指令,以及夏晚星发来的、关于那位代号“阿历克斯”的受伤车手的初步情况报告。阿历克斯仍在紧急手术中,情况不容乐观,即使脱离危险,短期也绝不可能驾驶。
“老鬼”那边依旧失联,仿佛连同他的地下工坊一起消失了。苏清鸢发给他的确认信息和“渡鸦”的部分图纸,也石沉大海。没有“渡鸦”,就算找到车手也是白搭。
窗外,巴黎的夜灯火璀璨,车水马龙,与安全屋内压抑沉寂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苏清鸢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悬在头顶的倒计时。陆时衍的沉默意味着什么?是拒绝?是考验?还是……他也在等待什么?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现状。“渡鸦”是大哥留下的后手,必须保住,也必须出现在派对上,这是打破“苏家无人、连辆车都凑不齐”舆论的关键。“老鬼”是关键,他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暂时失联,但他既然答应,以他那种匠人脾气,应该不会轻易失信。现在最大的变数是车手。一个能够驾驭“渡鸦”这种特殊改装车、技术顶尖、还得绝对可靠的车手,哪里找?临时雇佣?风险太大。从苏家内部找?苏家现在风雨飘摇,人心惶惶,谁能保证忠诚?
就在她心乱如麻时,加密平板收到一条新信息。来自“守夜人”的加密通道,但不是“隼”,而是另一个代号“风信子”的联络人,这是“守夜人”内部负责欧洲地下情报和特殊人员联络的渠道。信息简洁:“你要的人,‘夜枭’可提供。地点:午夜,圣心堂后街,‘钟摆咖啡馆’。只问一句,不问来路。价码:一次‘钥匙’共鸣数据共享。”
苏清鸢瞳孔骤缩!“夜枭”?是父母笔记中警告要警惕的那个、IMSA“守夜”派系内部的变节者?陆时衍提过的那个神秘第三方?还是……这本身就是陆时衍通过“守夜人”内部渠道,给她的另一重“选择”?或者是IMSA内部某个派系,借机向她递出的、带着毒刺的橄榄枝?
“钥匙”共鸣数据共享?这个代价,比金钱和资源更危险!这意味着要暴露她与指环之间的能量交互模式,哪怕只是一次,也可能让对方获得关键情报。这简直是饮鸩止渴!
但……她还有选择吗?没有车手,一切布局都成空谈。暴露“钥匙”的风险固然大,但未必不可控。她可以尝试在共鸣过程中施加干扰,或者只提供部分、不完整的数据。而且,如果能通过这次接触,反向定位“夜枭”的线索……
她盯着那条信息,仿佛能透过冰冷的屏幕,看到黑暗中一双窥视的眼睛。对方算准了她的困境,给出了一个她几乎无法拒绝的诱饵。
“清鸢,陆时衍那边有回复了吗?” 夏晚星的声音从加密耳机传来,带着焦虑。
“没有。”苏清鸢声音干涩。
“那……”夏晚星犹豫了一下,“‘夜枭’这条线,太危险了,很可能是陷阱。而且,‘守夜人’内部……我们也不能完全信任了。要不要再等等陆时衍?或者……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联系一下黑市?虽然风险高,但至少……”
“来不及了。”苏清鸢打断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不能再等,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更不可控的黑市。“回复‘风信子’,我考虑一下,午夜前答复。”
发完信息,她感到一阵疲惫。这盘棋,越来越复杂,对手越来越多,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那个沉寂了数小时的联系人,陆时衍,终于发来了回复。不是文字,而是一份加密的附件,以及一句话:“人找好了,明早九点,老地方见。资料自己看。别迟到。”
附件点开,是一个人的详细档案,包括照片、履历、代号、以及……一份签署了陆时衍私人印记的短期雇佣契约。档案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东欧面孔,眼神锐利如鹰,气质冷硬,背景栏简洁到近乎空白,只有几行令人心惊肉跳的履历:前东欧某国秘密部队王牌侦察兵,退役后受雇于数家顶级私人安保公司,擅长特种驾驶、渗透、情报搜集,代号“灰隼”,在“夜行者”级别的雇佣兵圈内享有盛名,从未失手,信誉极佳,但价格极其昂贵。契约条款明确:受雇于苏清鸢,服务期限至派对结束,任务目标为驾驶指定车辆完成派对赛车环节,并保证雇主安全,雇佣期间绝对忠诚,不问缘由,不留痕迹。代价:一次陆时衍的“人情”,具体内容未定,但标注“不低于A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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