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验尸报告送到了陈宇桌上。
陆安平在结论栏里写得很克制:因尸体高度腐败,无法精确锁定死亡时间,综合虫卵发育周期与气象数据,推定死亡发生于约25天前,前后误差不超过48小时。
关于左胸第四、第五肋间的创口,报告推翻了昨天的初步判断。
陆安平在电话里补充道:“创口形态比对及肋软骨断端分析显示,边缘不整,无锐器切割特征,骨质呈挤压性骨折,与跌落过程中撞击钝性物体,比如山石,高度吻合。不是捅的,是摔的,而且是死后摔的。”
摔的。
不是捅的,也不是砍的,是摔的。
也就是说,死者遇袭的第一现场,不管是哪里,他当时就已当场死亡。之后才被人运上山,推下半山腰。
“那真正的死因是什么?”陈宇边翻看报告边问。
“你翻到最后一页的最后一项,”陆安平说,“那是我加做的检测。
尸检时我注意到死者发根处有微量结痂,毛发分段检测显示,死者生前三个月内反复摄入过甲基苯丙胺成分,最后一次摄入距离死亡时间很近,约在24小时以内。”
“冰毒!”陈宇略惊讶道。
随即,他目光落在报告的最后一页上,问:“最后一次摄入毒品距死亡约24小时。这个剂量,足以致命?”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不好说。”陆安平语气平淡,“尸体腐败太久,血药浓度已经测不准了。只能结合各项检测结果推断,他很有可能是先吸了毒,然后在某种高度兴奋或激动的环境下,大脑过度刺激导致‘泵机’。但有个现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死者鼻腔黏膜有轻微灼伤痕迹,是长期吸毒才会形成的。他不是新手。”
陈宇沉默片刻。
不是新手。最后一次吸毒离死亡很近。
是吸入毒品后过度兴奋自然暴毙?
还是被人借机谋杀?
“还有一件事,”陆安平说,“死者的胃内容物检验结果也出来了。死亡前三小时内进食过,食物种类是米饭、排骨、番茄蛋汤……。消化程度中等。”
陈宇眼神一凝:“米饭。所以不是早晨,很可能是中午或晚上。”
“对。”陆安平说,“饭后没多久。”
陈宇挂断电话,站起身,走到窗边。
二十五天前。
一个中年男人,吃过午饭或晚饭,又吸了毒后没多久,不知具体原因死亡,然后被人带到南山,从坡上滚下去,摔断肋骨,销声匿迹在杂草丛里。
随身财物一样没少,身份证也留在钱包里,没有刻意隐藏。
抛尸的人甚至没有费心去翻找、销毁这个能直接确认死者身份的东西。
是匆忙,是疏忽,还是根本不在乎?
这时,白灵敲门进来,汇报道:“队长,死者的社会背景查到了。”
她把资料递给转过身的陈宇,继续说道:“死者张志强,外地人,在本地做生意多年,名下有一家经营良好的钢铁工厂,社交圈很广。
父母在老家,去年刚离婚,前妻和孩子也都在本地。我们传唤了他前妻,她表示可以过来认尸并配合调查。”
陈宇大致翻阅资料,最后停在张志强名下的银行账户资金额度上。
账户很多,但里面的存款却与他工厂经营良好的情况不太相符。
陈宇思忖道:“账户里存款不多,但他的手表是劳力士入门款,皮鞋是大牌,现场钱包里的现金也不少。说明这人把存款都用来吸毒了,但没有因吸毒走到借高利贷那一步,也就说明他没有经济上的仇家。社交看似复杂,但没有固定交往对象,应该也不存在因感情纠葛而被害。”
他翻到最后一页,略有些惊讶,“张志强。这个名字在系统里竟这么干净?没前科,没涉案记录,甚至连治安处罚都没有。”
白灵点头:“他要么是刚染上毒瘾不久,要么就是藏得太深。”
陈宇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他走到办公桌后重新坐下,目光落在背景资料上。
白灵上前两步,分析道:“这个张志强,如果真有吸毒史,却从没被处理过……他背后很可能有稳定的货源,而且是不走街面的那种。”
“你是说,”陈宇抬起头,“他的货源渠道稳定且‘安全’。”
白灵往下分析:“张志强名下的这家工厂,经营状态良好,这样的人平时接触到的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他能吸毒这么久都没被警方发现,说明他的上线管控严密,这样的组织肯定不简单。”
这时,蒋乐乐敲门匆匆进来:“队长,根据死亡时间,我们排查了死者家到工厂在那个阶段内的所有监控,发现他临近中午才开车到工厂,下午三点二十又从工厂开车离开,之后再没去过工厂,小区的监控也没再拍到他回家。最后的具体去向还在排查。他公司的人以为老板又是出差或游玩去了,所以没报警。”
“他开走的那辆车找到了吗?”陈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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