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海平话说到这里,一切都清晰了。
当孙国明面露一丝当年那种上位者的不耐和轻慢,拿到老花镜,转过身走来时,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沈海平瞬间出手了。
因为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毫无警惕、甚至懒得正眼看他的人,所以,沈海平带着积压了多年的屈辱和愤恨,一刀干脆利落地割断了孙国明的喉管。
“然后,卧室里那个,”沈海平的目光瞥向,刚才昏迷男子倒在地板上的位置,“应该是他儿子吧,突然从卧室里冲出来,想要制服住我。我知道他是无辜的,所以对他没用刀,刚开始我们只是扭打在了一起。
期间,他突然给了我嘴角一拳,我一气之下,就把他的头撞在了衣柜角上。随后他便晕了过去,我想这样也好,我可以尽快离开这里。
但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我观察过孙国明,知道他平时独居,他儿子偶尔会在周末才来。我以为敲门的人只是邻居,很快就走……没想到你们却进来了。”
沈海平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我见这里已经躲藏不了了,便想从窗户逃走,谁料窗户竟然打不开。
今天是周三,没想到他儿子居然也在家,更没料到你们来得这么快……要不是他儿子阻拦,我的时间本该刚好的。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陈宇的视线从他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移开,落在墙上未写完的血字,问:“你原本想写什么字?”
沈海平瞥了一眼那个孤零零的耳朵旁,漠然道,“‘陪’。陪葬的陪。”
陈宇一怔。原来沈海平最终的控诉不是‘为我女儿报仇’,也不是‘为我女儿偿命’,而是更冰冷、更彻底的——‘为我女儿陪葬’。
他追问:“你的计划里,谁是最后一个?”
沈海平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遗憾,淡淡道:“已经不重要了。她出国了。就算今天我能逃得出去,也未必能追到国外把她给杀了。”
原来如此。
陈宇瞬间想通了之前的矛盾——为何这次行动如此“张扬”,不担心监控会拍到,甚至有意留下踪迹。
沈海平并非不怕被抓,而是知道自己的处境有限,境外目标已无法触及,索性也就不用那么谨慎了。
可是,似乎又有些矛盾,既然他不怕警方能锁定他位置,那为何还想反抗逃脱,不主动自首呢?
于是,陈宇盯住他,问:“你有意引导警方快速追踪到你的踪迹,再很快找到这里,却又没打算自首,是为了什么?”
“把你们这些不为老百姓办事的警察,耍得团团转,”沈海平斜起嘴角,笑得讥诮,“不是很好玩吗?”
“恐怕不止吧?”一直沉默的白灵忽然上前一步,“以你的谨慎和‘能力’,完全可以在作案后安全撤离,再给警方留下你踪迹的线索。可为什么偏偏选在作案前,就让我们追踪到你呢?”
沈海平很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你猜呢?”
陈宇觉得白灵分析的有道理,遂厉声道:“说,你到底还有什么计划?”
沈海平突然放声狂笑,笑声在血腥味尚未散尽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你们看到了吗?不为老百姓办事的人,就应该统统受到惩罚!”
“你们?”蒋乐乐皱眉,疑惑道,“什么意思?”
“不好!”白灵脸色一变,“快检查他身上!看有没有隐藏的摄像头或录音设备!”
就在这时,陈宇的手机尖锐地响起。
他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祁建鹏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全网直播!案发现场在全网直播!你们第一时间控制现场后,都在干什么?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正在搜身的于斌和蒋乐乐抬起头,朝他摇了摇头。
“领导,直播现在还在继续吗?”陈宇急问。
“要是还在继续,我还能顾得上给你打电话吗?”祁建鹏气不打一处来,“技术部门刚刚才攻破信号,强制切断了。立刻给我彻查清楚!”
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而沈海平不甘的闭了闭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结束通话,陈宇立即下令全屋彻底搜查,同时审问沈海平把设备藏哪了。
几分钟后,白灵根据沈海平进屋后,可能走动的路线反复模拟,最终在玄关处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摆件里,发现了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头。
证据确凿,沈海平不再隐瞒:“我在他转身去拿老花镜的间隙,顺手放在那儿的。位置高,视野刚刚好。”
“你的完整计划是什么?”陈宇的声音沉了下去,“应该不止是想直播这一次的‘复仇’吧?”
“那当然。”沈海平昂起头,眼中竟闪过一丝惊呼癫狂的亮光,“要公开,就要把所有的‘审判’都公之于众。可惜……我再没机会操作后续了。”
陈宇听完,心中没有丝毫破案后的轻松,只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沈海平的叙述,逻辑清晰,冷静到可怕,完美印证了现场的一切。
这不是一时激愤杀人,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冷酷“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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