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送去法医鉴定中心的，那几样燃烧未尽的残留物，由于破坏严重，最终未能提取到凶手的毛发或皮屑。
但可以确定的线索是，在万象城商场外墙上采集到的那半枚鞋印，其纹路与燃烧后遗留的那只鞋底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进一步印证了，他们对凶手从命案现场逃跑路线的判断是正确的。
原本，陈宇组可以沿着凶手在徐曼丽案和周婷案中的逃离方向，双线排查周边的监控，追踪凶手的踪迹。
如今，旧照里的女学生与航天城中学这条线索，又为这场疑似报复性的连环杀人案，指明了新的侦查方向。
陈宇反复权衡后认为，现场出现的血字尚未构成完整的语句，凶手极有可能还会继续作案。
为避免新的悲剧发生，也为尽快查明真相，分析出与女学生或航天城中学相关的潜在受害人，他将队员分成两组：
一组继续排查监控，追查凶手的下落。
另一组则集中搜集资料，还原这场杀戮背后的因果。
那位神秘人提供的，徐曼丽近五年内经手的新闻报道资料，数量庞大，查阅工作繁重。
所幸，旧照片上的时间，为白灵提供了关键索引，她很快找到了对应的报道。
报道中，对女学生的记载十分简略：
航天城中学高三学生沈小雨（化名），在开学之际，因被谣传“为钱财出卖身体，与老师发生关系”而遭到同学们的嘲笑与辱骂。
不堪忍受之下，她选择公开真相。
据采访，她曾多次被某科老师，连哄带骗发生性关系，因长期受威胁且性格怯懦，一直隐忍不言。
如今既遭曲解，她决定揭露该老师的真面目。
沈小雨还透露，这名老师以同样的手段还侵害过其他女生，受害者皆因惧怕曝光和被开除，而选择了沉默。
短短几行字，轻描淡写，甚至未提及那位人面兽心的教师的姓名。
“师德在哪？”蒋乐乐愤然道。
紧接着，于斌拍了一下桌面，“人性又在哪？”
“畜生常披着德才兼备的外衣混迹在人间。”刘阳冷冷补充道。
白灵目光垂落，声音很淡：“从报道的措辞中可以看出，即便那名女学生才是受害者，而处处维护的却是那名老师。社会对女性与弱势群体，从来都是苛刻的。”
她沉默片刻，忽然察觉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头的一瞬，她微微一怔，几个男同事正齐齐望着她。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你是我们队里的团宠。”于斌咧嘴一笑。
“团宠？”白灵失笑道，“说得我像队里养的宠物似的！”
“你是我们队里唯一的女生。”陈宇看着她，目光深沉。
他转而拿起资料，语气恢复严肃，“这里没有记录沈小雨的后续情况，也没有涉事教师的真实信息，连是否得到法律的裁判也未提及。
单凭这些，我们无法判断凶手的作案动机，更无法推断出下一位潜在受害者的身份。
因此，我决定带白灵去一趟航天城中心。你们几人继续追查凶手的线索。”
前往航天城学校的路上，白灵忽然问：“你有没有觉得，星芒广播电台在有意隐瞒什么？”
“和我想的一样。”陈宇目视前方，平稳地转动方向盘，“第一次去电台时就觉得不对劲。
那天，明明是命案发生不久，而我们赶到时，徐曼丽的办公桌抽屉里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显得很乱。而且，她的电脑是开机状态，门却是从外面锁住的。
说明我们抵达的前几分钟，还有人待在她的办公室里。得知我们是来查徐曼丽的，便没来得及关电脑，只匆匆离开锁上了门。”
“还有那张徐曼丽在航天城中心门口的照片，也没来得及收走。”白灵补充道。
陈宇点点头。
“电台究竟想掩盖什么呢？”白灵喃喃低语。
“先别伤脑了。”陈宇将车停在校门旁，“我们先去听听学校怎么说。”
得知是两名便衣刑警，学校门卫很快给他们开了闸门，并立刻打电话给了校长。
正值课间，校园里虽没有小学生般的追逐打闹，却依旧朝气蓬勃。
陈宇和白灵拾阶而上，在二楼的转角处，恰好与下楼的校长迎面相遇。
校长身姿挺拔，步态稳健，握手时掌心干燥有力。
“欢迎，陈队长、白警官。”
他的目光在陈宇两人身上短暂停留，接着说，“我们到办公室里详谈。”
说是办公室，倒更像一间会客厅，宽敞明亮、装潢轻奢，里侧似乎还有个套间。
白灵在真皮沙发上坐下，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心想这气派远非寻常公务场所可比。
她心底掠过一丝不适，若不是公务在身，一刻也不想多待。
校长也在他们对面坐下来，眼神中满是打量，气定神闲地开口：“你们是为周婷老师的事而来？”
“是，也不全是。”陈宇的回答简洁却留有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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