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在南山下的庭院里，陈宇和队员们反复搜索，依然没找到陆知南在医院治疗过牙齿的任何记录。
他们不得不采用效率较慢的办法——以陆知南经常活动的区域为中心，对范围内的每一家医院，和私人口腔诊所展开拉网式排查。
经过两天的走访，陈宇小组终于在一家私立医院找到了陆知南的就诊记录。
经询问，曾为他进行手术的主治医生告诉他们：陆知南曾在这里进行过一次复杂的牙齿矫正手术。
从时间上看，手术是三年前完成的。难怪他们在陆知南的住所处，找不到任何看牙的病例或相关物品。
陈宇立即将从医院带回来的所有相关资料，送去了法医鉴定中心，请求与那具已腐败的尸体进行齿科比对。
与此同时，白灵和蒋乐乐对杨雪，展开了第四轮的审讯。
审讯刚开始，杨雪依然坚持那套说辞：自己是“被迫协助—自卫杀人—正当防卫”，并未蓄意谋杀。
“杨雪，你觉得你这套说辞能一直糊弄过去吗？”白灵声音冷冽，“我们已经掌握了新的证据。”
苍白的灯光下，杨雪眼底的青灰更显分明。
她抬起头，抵抗道：“我没说谎，你们别想冤枉我。”
“你认识有个叫陆知南的娱乐主播吗？”白灵嘴角略过一丝极淡的冷笑，“他和你的丈夫陈默曾是好朋友。”
杨雪放在桌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脸上仍维持着那副疲惫又顺从的神情，“只是认识而已，那又怎么样。”
“你最好老实回答！”蒋乐乐猛地一拍桌子。
杨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惊得一颤，低下了头。
白灵对视上蒋乐乐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她起身走到杨雪的身旁，将一份打印好的社交记录，放在她半握的手上，那是陈默与陆知南的来往记录。
“从你丈夫陈默、陆知南、还有贾海文三人的联系记录来看，其实你丈夫和陆知南的关系，远比他和贾海文的关系要密切。”
白灵声音平稳的叙述道：“他们是老朋友了，对不对？贾海文是后来才认识的。”
杨雪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因为陆知南失踪了。”
白灵停顿了片刻，目光牢牢锁住杨雪，“我们找到了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你想听听……他的死状是怎样的吗？”
杨雪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她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须臾，白灵将另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那是一叠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这是从4月29日到5月6日，陆知南名下所有账户的存款被分批取空的记录，总计大约150万。”
见杨雪的目光在纸页上短暂停留，白灵立刻追问：“现在，你有没有想起来些什么？”
她似乎也并不期待杨雪能说出什么来，继续说道：“取款的时间、地点，和你丈夫陈默、贾海文带着那个黑色旅行包出现在监控里的轨迹，完全吻合。你觉得，那个黑色旅行包里装的会是什么？”
杨雪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叩了两声。
紧接着，陈宇推门走了进来。
白灵瞥了一眼几乎蜷缩起来的杨雪，转身朝陈宇走去。
“齿科比对结果出来了。南山下的那具尸体，就是陆知南。”陈宇低声道。
“太好了！”蒋乐乐立刻应道，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振奋。
陈宇面露担忧之色，看向白灵，“情况怎么样？还顺利吗？”
白灵眉梢微扬，正要开口，蒋乐乐已抢先一步，语气轻快道：“队长，您就放心吧！白灵审讯自有一套，效果很明显。”
陈宇勾起一边嘴角，似笑非笑地留下一句“你们继续。”便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白灵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紧盯着杨雪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肌肉牵动，许久没有出声。
漫长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远比任何严厉的质问更具压迫感。
杨雪始终垂着头，视线“被迫”落在眼前那份早已被警方掌握的证据上。
方才女警官一句句凌厉的质问声，仿佛仍回荡在耳边，将她拖回那心有余悸的场景中。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头微微滚动。
她不知道，刚才推门进来的那位警官又带来了什么消息，更不明白为何此刻要让她，在寂静中承受这般的煎熬。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这一次，杨雪有些绷不住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从男警官脸上移到女警官脸上。
她的嘴角蠕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挤出一句：“如果我主动交代……真的还能挽回一些吗？”
白灵与蒋乐乐对视一眼——他们心里明白，杨雪精心维持的那副“受害者”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蒋乐乐目光锁住杨雪的眼睛，沉声道：“你应该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法律的原则。如果你现在如实说出所有的真相，法官在量刑时，自然会考虑从轻处理。主动交代是你目前唯一的出路。”
杨雪听完，重新低下了头。
她的身体似乎颤抖的更厉害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终于低声道：“你们问吧。”
“5月6日，陈默和贾海文带回家的那个黑色旅行包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白灵先从相对轻松的问题切入。
“是……很多很多的钱。”杨雪回答。
“5月6日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白灵紧接着追问道。
“是陈默的主意，是他把酒醉的贾海文拖到了卫生间，杀了他。我……我帮他处理了……”
随着杨雪艰涩的叙述，这起案件背后的利益纠葛和人性的丑陋，逐渐在白灵和蒋乐乐的面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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