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方的抉择无法预测，至于那七条黄金最终能否分毫不差的归还给死者家属，更无从判断。他们最大限度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地降低死者家属的损失，让其心里也能宽慰些。
陈宇听懂了祁建鹏的言外之意——陆宇凡已身无分文，在无法赔付死者家属那七条黄金的价值的情况下，或许可以让陆家华来作为交换条件‘承担’此款项，以适当减轻媒体报道，毕竟凶杀案的社会舆论影响过大，对社会也不利。
可是，此事从法律层面上来讲，是不可行的，警方无权替死者家属做决定。
若真要如此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从侧面给予陆家华一个隐晦的暗示，让他自行去与死者家属商议赔偿的最佳方案，若双方能达成共识，检方那边也好将双方已和解的方案纳入判罚的考量之中。
“您的意思是？”陈宇似笑非笑的问道。
“我说什么了吗？我可什么都没说！”祁建鹏双手一摊，装糊涂。
陈宇有点儿欠欠的笑看着他，调侃了一句，“姜还是老的辣！受教了！”说完立即开溜，后面传来祁建鹏的叮嘱，“能帮就帮，帮不了就别逞强，时刻谨记法律底线。”
回到组内，陈宇将此前的情形给白灵等三人做了简要说明。
“我去。”白灵毫不犹豫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难道我们二队是没人了吗，派你一个姑娘家去跟那个老头谈条件，这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了吗？”蒋乐乐拍了一下桌面大声道。
“就是。”紧接着，于斌也附和道，“你可是我们队的重点保护对象，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让你去干这种事。”
自从加入二队这个小团体，能被大家逐渐认可，再到如今被大家如此维护，说真的，白灵心里着实感动了一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但，此事确实比较特殊，如果能顺利办妥，应该也不会得到什么功劳，反而极有可能会给他人留下她‘徇私枉法’的口实。
可若是处理不当，往小了说，死者家属可能会对警方产生质疑，往大了说，可能会有损警局的形象，还会被领导批评。
说白了，这就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谁让他们是人民公仆呢，在岗一天，就要多为受害者着想， 就要尽可能的降低他们的损失。凶手虽已被抓获，可那毕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啊！更何况，她们还损失了一笔巨款钱财，她们无故遭此横祸，又怎能轻易平复心中的怨气呢。
法律是公式化的，但人可以灵活变通。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不管是谁去做，都没有我去做更合适。”白灵面色沉稳地说道。
“为什么？”蒋乐乐赶忙问道。
白灵稍作迟疑 ，但还是实话实说道：“因为我是被临时调用而来，往后还不一定，一直会留在这里。所以此事就算办不好，于我而言，于警队而言，都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讨论至此，白灵明显感觉到陈宇的目光，始终灼灼的凝视着她，不曾离开过视线，然而，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最后，大家拗不过白灵的决意，只得依从她的意思。
陈宇亲自送白灵去了一家提前与陆家华约好的咖啡店，他在车里等她。
看着白灵进去后，陈宇立即给祁建鹏拨通了电话。
详细汇报了白灵的决定后，他直言不讳地问道：“当初，您调白灵过来协助我们，应该不单单是为了尽快侦破当时的连环杀人案吧？”
“哈哈哈！”
祁建鹏浑厚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紧接着，说道：“你小子，倒是挺警觉，这都能被你猜到。”
“所以，她来我们组的真实意图是什么？”陈宇追问道。
笑声渐止，祁建鹏稍作停顿后，正色道：“是为了一桩陈年旧案。不过目前时机尚未成熟，所以你也不要多问，就当还不知道此事吧。”
即便隔着电话，陈宇也还是明显感受到了，祁建鹏提及那件陈年旧案时的沉重心情。
陈宇应道：“好，我听从命令。”紧接着，又道，“但，我有个条件。”
“呵！还想提条件。”祁建鹏好笑道，但还是问道，“说吧，什么条件？”
“等白灵完成她的任务后，能不能不调离她？”
“这个嘛……”祁建鹏拖长声调，似有些为难，“我还真做不了决定。”
挂断电话后，陈宇暗自思考，是否调离白灵若不是上级的特别安排，那就只可能跟白灵本人的意愿有关。
那么，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让白灵留下来呢？
恰在此时，陈宇的手机再次响起。
“找到了吗？”陈宇接起电话，率先问道。
“找到了。”蒋乐乐回答道，“陆宇凡为了将栽赃嫁祸做的更逼真些，将凶器扔进了吴刚家楼下比较隐蔽的绿化灌木丛里，并没有被人捡去，我们很轻易的就找到了。”
“好，即刻带回警局，交给法医鉴定中心，进行DNA鉴定比对，若结果相符，就可以准备结案了。”
陈宇这边挂完电话没多久，白灵那边也结束了。
回警局的路上，陈宇问道：“情况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剩下的就看陆家华跟朱丹如何谈了，我们这边补充完善相关的证据链后，就可以将案件移交检方了。”
“好，辛苦了。”陈宇应道。
须臾，白灵又说道，“陆家华不愧是当了二十几年的检察院院长，交谈中，始终滴水不漏，其心思难以让人捉摸。”
陈宇侧首看了白灵一眼，见她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想来除了此案件，白灵还与陆家华谈了些别的话题，而显然，白灵并未从中获取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尽管他很想问问，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但陈宇最后还是谨记祁建鹏的叮嘱，未流露出丝毫的好奇心。
只附和道：“能在那个位置稳坐二十几年，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即便现在退休了，多年的行事风格也很难改变的。”
片刻后，白灵沉凝道，“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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