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结束。
团队沉默地消化着这些信息。凌墟子最后的声音仿佛还在这个冰冷的房间里回荡——一个理想主义者面对自己无法实现的梦想时的清醒与痛苦。
“所以中央的光雾...”萧毅看向那团缓慢旋转的能量体,“是一个失败的、半开的裂缝,被强行抑制在这里。它连接着凌墟子故乡的坐标?”
达·维西检查抑制场的参数:“不完全连接。它处于‘尝试连接但永远差一点能量’的状态。就像一个卡在拨号中的电话,能听到忙音,但永远接不通。”
陈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医疗设备发出警报。“那个光雾...它在‘呼唤’。不是用声音,是用存在本身。它在呼唤完整的连接,呼唤被释放,或者...被终结。这种呼唤正在影响整个基地的时间流,冰层的不稳定可能部分源于此。”
云澈走到稳定器装置前,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骨架。他能感觉到这个装置中蕴含的绝望——不是智能的绝望,是物理定律层面的绝望:一个永远无法满足的数学不等式,一个注定失败的工程梦想。
“凌墟子计算过需要多少能量才能完成它吗?”他问。
萧毅调出日志中的相关数据:“根据他的最终计算,要打开并维持一个能让一个人通过的稳定裂缝(持续时间三十秒),需要的能量相当于...引爆一颗中型恒星。或者,抽取三个平行现实的全部时空张力。”
“所以不可能。”索菲亚总结。
“用常规方法不可能,”达·维西指出,“但凌墟子提到了‘非常规能源’。创世纪的融合协议可能就是其中一种——通过强制统一多个现实,释放出的时空张力或许足以打开通道。”
这个联想令人不寒而栗。创世纪的大规模现实融合计划,可能不仅仅是为了追求“完美统一”,也可能为了获取打开跨现实通道的巨额能量。而通道的目的...也许是某些创世纪高层也想“回家”,或者想去别的现实征服、探索、逃避。
云澈想起故乡正在遭受时间猎手入侵。如果那些入侵者是被刻意引导的...是否有人想在那个现实制造大规模灾难,释放能量,用于打开某个通道?
这个推测太过可怕,但他不得不考虑。
“我们需要决定怎么处理这个未完成品,”萧毅说,“它处于不稳定状态,抑制场在持续消耗能量,而光雾的呼唤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时间猎手,或者其他对时空异常敏感的存在。”
“有三种选择,”索菲亚列出选项,“第一,尝试完成它,用我们掌握的技术和资源。但根据数据,我们连所需能量的万分之一都凑不齐。第二,加强抑制,让它永远沉睡。但这需要持续投入资源。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彻底摧毁它。让未完成的裂缝完全坍缩,消除异常区域。但坍缩过程可能释放巨大能量,风险未知。”
陈默的声音虚弱但清晰:“如果摧毁...光雾中的‘呼唤’会变成‘尖叫’。那个半连接的坐标点可能会经历一次时空震荡。如果那里还有生命...”
如果凌墟子的故乡还有人幸存,一次突然的裂缝完全坍缩可能对他们造成灾难性影响。
团队陷入两难。完成不可能,维持有风险,摧毁可能伤害无辜。
就在这时,光雾突然发生了变化。旋转加速,内部的星辰光点开始汇聚,再次形成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这次,轮廓更清晰了——能看出是一个穿着长袍的老者,面容模糊但姿态熟悉。
人形抬起手,不是指向云澈,而是指向稳定器装置的一个特定部件:一个半透明的晶体匣,内部空无一物。
达·维西走近观察:“这是...共鸣焦点匣。设计图上标注,这里应该放置‘引导信标’,一个能精确定位目标现实坐标的物体。凌墟子没有放任何东西,因为他已经预设了坐标。”
“或者,”云澈有了新的想法,“因为他没有合适的信标。要精确定位一个现实,尤其是已经消失或改变的现实,可能需要来自那个现实的物体作为引导。”
他看向中央的光雾,看向那个人形轮廓。轮廓的手指缓缓移动,指向了...云澈自己。
“你...”云澈理解了,“你认为我可以作为信标?因为我来自另一个现实?”
人形轮廓微微点头(如果那可以称为点头),然后开始消散,光雾恢复原状。
新的可能性出现了。如果云澈的异世界本质可以作为精确定位的信标,那么也许不需要打开完整的通道——也许可以发送某种精确定向的信息,或者极小规模的物质交换。
萧毅已经开始计算:“如果你作为活体信标,连接精度可能提升数个数量级。我们或许能用现有能量的千分之一,打开一个微观裂缝——不是让人通过,也许只够传递一个原子,或者一段量子编码的信息。但这仍然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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