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在争议中逐步成型:一支不超过四人的小队,通过冰层裂缝进入沃斯托克湖,从水下接近基地位置,然后使用特殊切割设备进入基地。目标:定位并取出另外半片罗盘,如果可能,收集基地数据;如果遭遇抵抗,则破坏核心系统后撤离。
“四十八小时准备时间,”云澈对团队说,“这是极地环境,零下六十度,完全黑暗,水下能见度几乎为零。而且我们不知道基地有什么防御系统。”
陈默举手:“我的时间感知在水下可能受限,但如果是时间异常区域...异常反而可能更清晰。”
李慕雨:“我可以维持团队的生命状态,但极寒环境对魂力消耗很大。”
萧毅负责技术和装备:“我们会准备特制的极地防护服、微型潜艇、切割工具、以及最重要的——时间稳定装置。南极的时间流本来就异常,加上基地的影响,我们必须保护自己不被时间紊乱伤害。”
福伯将手中的半片罗盘递给云澈:“带上它。如果接近另外半片,它会指引你。但小心...完整的渴望可能影响持有者的判断。”
准备工作以近乎疯狂的速度进行。极地装备从时序集团的仓库中调出,进行适应性改造。微型潜艇重新编程,适应冰下狭窄环境。时间稳定装置被重新校准,以应对预测中的时间异常模式。
云澈在训练舱中模拟极地环境。不是物理上的寒冷(那无法完全模拟),而是时间感知的训练——在混乱的时间流中保持方向感,在异常信号中分辨真正的威胁。
二十四小时后,他收到一份来自林小雨的加密信息。不是关于南极基地,而是关于她截获的创世纪通讯片段。解密后的内容简短但令人不安:
“南极站点进入最后校准阶段。共鸣扫描检测到三个高匹配锚点,其中两个已定位。第三个信号模糊,但特征匹配度高达94%。建议优先捕获或消除。”
“第三个锚点,”萧毅分析,“很可能就是你,云澈。你的魂力特征在撒哈拉任务中暴露了,他们现在有你的频率数据,可以在全球范围内扫描匹配。”
“所以南极基地在扫描的,可能不只是罗盘,”云澈理解了这个信息的意义,“也在扫描我。如果我去南极...”
“就是自投罗网,”萧毅点头,“但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可能完成校准,然后使用完整罗盘启动更大范围的扫描,最终还是会找到你。”
困境。无论去不去,风险都存在。但去,至少有机会在他们完成校准前破坏系统。
第三十六小时,装备准备就绪。小队成员:云澈、萧毅、陈默,以及极地专家索菲亚——她曾在南极科考站工作过三年,熟悉冰下环境。李慕雨和福伯留在总部提供远程支持。
出发前,云澈独自站在装备室的窗前。外面不是南极的黑暗,而是总部的人造日光,温和而恒定。他想起了撒哈拉基地的实验室,那些平行现实的影像,那些未被选择的道路。
而在南极冰盖下,可能有更多真相等待发现。凌墟子为什么选择南极?仅仅是因为隐蔽?还是因为南极特殊的时间环境?那里是地球上时间感知最异常的区域之一,地磁极的移动、极昼极夜的交替、冰层的千年记忆...所有这些都可能被用来增强镜面基地的功能。
“老师,”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穿戴好防护服,左手调试着时间感知装置,“我感觉到...南极传来的情绪。不是人类的情绪,是某种...古老的孤独。像被遗忘在时间中的东西,一直在等待被发现。”
“等待被发现,”云澈重复,“还是等待被唤醒?”
“也许两者都是。”
运输机在南极边缘的科考站降落时,极地的寒风如刀割般锋利。即使穿着特制防护服,小队成员仍能感受到那种穿透一切的寒冷。天空是深紫色,几颗最亮的恒星在永恒暮色中闪烁。
从科考站到目标点的最后一段路程,他们使用雪地摩托。冰原一望无际,没有任何参照物,导航完全依赖仪器。风声是这里唯一的声音,单调而永恒。
到达预定入口点时,冰面上已经钻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孔洞——这是提前到达的支援团队完成的。洞口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冰层壁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沃斯托克湖在下方三千八百米处,”索菲亚检查着下降设备,“下降过程需要四小时。湖中水温约零下三度,但压力巨大。我们的潜艇能承受,但任何损伤都可能致命。”
微型潜艇被吊入洞口,小队依次进入。舱内空间狭小,四个人几乎肩并肩。舱门密封,压力调整,然后开始下降。
下降过程如同沉入时间的深渊。冰层壁从明亮转为深蓝,最后几乎完全黑暗,只有潜艇的探照灯照亮前方几米。冰层中偶尔可见气泡——那是数万年前被封存的空气,时间的胶囊。
陈默闭着眼睛,专注感知:“时间流在这里很...厚重。像多层透明的薄膜叠加,每一层是不同的年代。我能感觉到冰的记忆——降雪、堆积、压实、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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