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手抓住船边,指节发白,手腕上缠着暗红的血藤。姜云没动,也没后退,只是看着那只手。那手没有攻击,还在发抖,指尖抽搐,像是拼尽全力才从水里伸出来。
白璃站在他旁边,银针已经滑到掌心,但她没动手。她看清了那手上的纹路——和皇城禁卫军腰牌背面的一模一样。
“是人。”她说。
姜云点头。他感觉到这人气息很弱,但还活着。他蹲下,握住那只冰冷的手腕。青帝之力顺着经脉探进去,立刻被一股脏东西弹回来,像撞进烂泥里。
“水脉被污染了。”他说,“他的灵台快不行了。”
话刚说完,那人的头猛地冲出水面。是个年轻男子,脸肿得变形,双眼翻白,嘴里不断涌出黑血。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咯咯响。
白璃马上抽出三根银针,扎进他脖子上的三个点。针尾微微颤动,她闭眼感应了一下,睁开眼时脸色变了。
“他在传消息。”她说,“不是求救……是警告。”
姜云皱眉:“什么警告?”
“地底封印开了。”白璃声音很轻,“一个时辰前,就在皇城下面。他是守阵弟子,逃出来报信,结果被人追杀,掉进河里。”
姜云抬头看远处。黑云压城,皇城方向传来钟声,不急不慢,一下一下,像心跳。
咚、咚、咚。
“白霄在用老皇帝的心跳当节奏。”他说,“他在拿整个王朝献祭。”
那只手突然抓紧姜云的手臂,那人眼球乱转,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几个字:“掌门……来了……”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僵,瞳孔放大,手松开,整个人沉下去,再没浮上来。
姜云没松手,直到感觉不到一点温度。他慢慢收回手,低头看着湿透的袖子,声音平静:“他死了。”
白璃没说话,把银针收进袖子。她的眉心红痣开始发热,颜色变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
这时,一道青光从山门方向划破黑云,直冲战舰。光芒落地,变成一个人。他穿着洗旧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破铃铛,手里握着一把断剑。
是青玄门掌门。
他站稳后第一句话是:“白霄不止在吸怨气。”
姜云抬头:“他还做了什么?”
“他在唤醒地底封印。”掌门从怀里拿出一块青铜符令,上面刻着星图,“这是青帝一脉最后的钥匙,能延缓封印破裂,但需要两个人一起输入灵力才能启动。”
白璃接过符令,手指碰到星图的瞬间,红痣猛地一亮。她吸了口气:“我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呼吸。”
掌门点头:“上古封印一旦彻底裂开,混沌之气会顺着地脉扩散,整个王朝都会变成死地。百姓不是被抽走生命力那么简单,他们是被炼成了‘引魂线’,一根根连向地底,就是为了打开那扇门。”
姜云握紧拳头,额头上的青金纹一闪。他体内的青帝之力不稳定,每次调动都像撕裂经脉。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完整,控制不了全部力量。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去,一切都完了。
“那就一起去。”他终于开口,“但我不能让你们冒险。”
“我们早就冒险了。”白璃哼了一声,“从你在镇魔渊为我挡住三头妖兽那天起,就没回头路了。”
掌门把符令放在甲板上:“这把钥匙不认人,只认心意。你们必须一起动手,不然它不会启动。”
姜云看着符令,额头的纹路忽明忽暗。他伸手拿起符令,冰凉的触感传来,星图边缘有细小的裂痕。他抬头问:“你会等我们回来?”
掌门没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向船尾。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战舰继续前进,河水越来越浑,漂着的尸体也越来越多。有些是毒尸,有些是宫女,还有几个孩子,手里抱着空碗。
白璃站在船头,手指掐算,银针在指尖滑动。她的红痣一直亮着,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
“下面有阵法波动。”她说,“不像普通封印,更像……囚笼。”
姜云走到她身边:“关着什么?”
“不知道。”她摇头,“但那个信号,和我母亲留下的玉珏有点像。”
姜云没再问。他知道白璃不会随便提她母亲,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船到皇城外河段,水流变慢,河底出现一条大裂缝,几十丈宽,漆黑一片。裂缝边上刻着古老符文,正一闪一闪,快要灭了。
掌门走到裂缝上方,把断剑插进甲板,举起符令。他闭眼念咒,声音低而稳。
符令发光,星图转动,两道光柱落下,照在裂缝两边。地面震动,裂缝慢慢张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台阶上全是禁制,每一步都在冒黑烟。
“通道开了。”掌门睁眼,“只能撑半个时辰。下去后别碰任何东西,尤其是中间的祭坛。”
姜云点头,抬脚要走。
“等等。”白璃拉住他,“你额头的纹路在跳。”
姜云摸了摸,那道青金纹真的在跳,像心跳。他试着运灵力,体内立刻剧痛,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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