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左手背上的血线已经悄悄爬过了手腕,像一条细细的小蛇在皮肤下游走。他死死咬住牙关,把青玉吊坠按在心口,一丝微弱却熟悉的绿意从吊坠里渗出来,顺着掌心流进身体。那股腥热的蛊毒猛地一颤,仿佛被惊醒的野兽,在丹田深处无声咆哮。
藤蔓织成的屏障剧烈晃动,几根主干已经被魔化弟子体内钻出的血虫啃断,断裂的地方还冒着黑烟。更多身影从毒雾中冲出来,脚步踉跄却不停歇,眼睛泛着血光,连成一片。
姜云双掌猛拍地面,泥土炸开,数十根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迅速交织成一道弧形的盾墙,挡下了第一波攻击。可就在这时,侧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三头妖兽从山石后跃出,獠牙外露,皮毛泛着铁锈般的暗红色,明显是被人控制来的。
一头直扑屏障的缺口,撕开一道裂口;另一头狠狠撞向藤网,力道大得让整个屏障都摇晃起来;第三头却悄无声息地腾空跃起,利爪直取姜云后心!
风声压顶的瞬间,白璃身形一闪,袖中银针疾射而出。三枚针分别命中妖兽的眼睛和咽喉,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那妖兽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左边!”白璃低喝一声,指尖已搭上第四枚银针。
姜云来不及回应,立刻转身催动藤蔓横扫,逼退第二头妖兽。可刚才强行逆转《青阳诀》最后一重,让他胸口闷痛如锤击,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在青石上,瞬间腐蚀出几个小坑。
白璃刚要上前补防,没想到那头倒下的妖兽突然抽搐起来,右爪猛然挥出,划过她左臂。布料撕裂,鲜血涌出,伤口边缘迅速变黑,像是墨汁滴进清水,不断扩散。
“我没事!”她咬牙将银针扎进自己肩井穴,暂时封住毒素蔓延,可灵力运转已经变得迟缓。
姜云眼角瞥见她手臂上的黑痕,心头一紧,手上稍一分神,藤蔓屏障顿时出现裂缝。两名挣脱束缚的魔化弟子趁机扑向后方还没撤离的杂役,其中一个已经扑到少年背上,张嘴就要咬下去!
“住手!”姜云怒吼,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强行逆转《青阳诀》最后的节点,把残存的灵力全部注入地底根系。刹那间,所有藤蔓回卷如鞭,狠狠抽飞那两人,钉进地面再也动弹不得。
他自己也跪倒在地,鼻血顺着下巴滴落,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仍死死盯着白璃的手臂,嘴唇颤抖:“你……怎么这么莽……”
白璃蹲下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你要死了我才敢拼。”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远处毒雾中,几名白衣弟子悄然退走,领头那人临走前冷笑一声,袖口露出半块东陵七卫的通行令,随即隐入浓雾,消失不见。
天边忽然裂开一道青光,掌门踏剑而来,落地时招魂铃轻响,音波荡开,所有魔化弟子动作一僵,像是被无形丝线牵住。他袖袍一挥,数十粒清心丹如雨洒落,落入未感染者口中,众人眼神渐渐清明。
“退守丹房。”掌门声音沉稳,“那里有上古留下的解毒阵法,能暂时压制蛊毒。”
话音未落,他又打出一道符印,打入地面。整条通往丹房的小路两侧,埋藏多年的药藤纷纷苏醒,枝叶舒展,形成一道天然的隔离带,挡住毒雾继续侵袭。
白璃想扶姜云站起来,却发现左臂几乎使不上力。姜云察觉她的迟缓,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撑着地面慢慢起身。两人互相搀扶,脚步虚浮地踏上青石小径。
掌门走在前面引路,招魂铃每隔十步轻响一次,铃声所及之处,潜伏在雾中的蛊虫纷纷蜷缩退散。身后,藤蔓屏障终于彻底崩塌,魔化弟子再次躁动,却被药藤层层缠住,暂时困在原地。
“这毒……不对劲。”白璃低头看着自己不断渗出黑液的伤口,眉头微皱,“普通的腐心蛊不会侵蚀灵脉这么快,而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它好像在找什么。”
姜云喘着气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们之前见过类似的情况,是在雪域废庙里那个被炼成药傀的弟子身上。
小路两旁的草木早已枯黄,只有几株顽强的“止忧草”还在苟延残喘,叶片边缘微微发紫。姜云路过时顺手摘下一小片叶子放进嘴里,苦味直冲脑门,却让他清醒了几分。
“你还记得上次吃这个差点吐得满地打滚吗?”白璃斜他一眼。
“那次是你偷偷换成辣的。”他扯了扯嘴角,“这次是真的。”
白璃轻哼一声:“现在还能开玩笑,说明还没到最糟。”
“最糟的时候,我也得笑。”他说,“不然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
前方丹房的轮廓渐渐清晰,灰瓦白墙,檐角挂着一枚铜铃,随风轻晃,却没有声音——铃舌早就锈死了。
掌门伸手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屋内陈设简单:中央是一座五芒星状的石台,四角各嵌着一枚不同颜色的灵珠;墙上刻满古老符文,正中间是一幅褪色的草药图谱,画的是“九转还魂花”,花瓣共九层,每层颜色都不一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