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端坐如山,面容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外界的天崩地裂与他无关。但乐游敏锐地注意到,他置于膝上、自然摊开的手,指节微微泛白,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笼罩整个山谷、如同蛋壳般保护着他们的时空壁垒,虽然依旧稳固,却极其细微的震颤,光幕上流转的时序符文明暗变化的速度也明显加快。显然,在这种波及整个洪荒的根本性大劫中,强行“偷天换日”,隔绝出一方净土,即便对于执掌时序本源的烛龙而言,亦是消耗巨大、承担着难以想象的反噬与负担。
乐游默默走到他身侧,没有出声打扰,生怕一丝杂音都会影响他此刻精妙而危险的操控。他只是静静地将一杯注入了自身一丝最精纯功德之力的、温热的【嘉荣草】茶,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他手边触手可及的矮几上。嘉荣草有辟火定神之效,或许……或许能为他分担一丝维持屏障时,对抗外界那混乱、暴虐的毁灭法则所带来的无形冲击与心神损耗。
乐游默默走到他身边,没有出声打扰,怕会影响他此刻的操控。是静静地将一杯注入了自身一丝最精纯功德之力的、温热的【嘉荣草】茶,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他手边触手可及的桌上,嘉荣草有辟火定神之效,或许……或许能为他分担一丝维持屏障时,对抗外界那混乱、暴虐的毁灭法则所带来的无形冲击与心神损耗。
烛龙没有睁眼,也没有任何表示,全然沉浸在与天地劫波的对抗之中。浩劫仍在持续。透过那不断扭曲的时空屏障,能看到外界已近乎回归混沌未开的恐怖景象,弱水滔天席卷一切,地火从裂缝中奔涌而出,燃烧着残破的大地,破碎的规则碎片如同拖着尾焰的流星,在漆黑的天幕上无序地坠落、碰撞、最终湮灭。
而在“有间餐馆”这方被强行从末日中剥离、守护下来的山谷,固本元气羹残留的暖香、嘉荣草茶清冽的余韵、众人压抑而沉重的喘息和努力吞咽食物的声音,以及彼此依靠带来的微弱体温,共同构成了一种无比坚韧的生命之光。
乐游就静静地站在烛龙身侧,与他一同承受着这份守护的重量,感受着那从时空壁垒传递过来的、仿佛能碾碎星辰的可怕压力。他有他的功德护体,有他的餐馆作为最后的壁垒,更有身边这位执掌时序的先天神魔,为他,也为依附于此的所有生灵,撑起了这片即将倾塌的天空。这份守护,无声,却重逾整个洪荒。
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意义,仿佛过去了万古,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当外界的毁灭性震荡终于开始减弱,那令人窒息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的压迫感缓缓消退时,烛龙周身的清辉才开始如潮水般收敛。
烛龙缓缓睁开眼眸,眼底深处,带上了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满目疮痍却大体结构完好的餐馆,以及那些虽然狼狈不堪、眼中残留着恐惧,但终究是活下来的生灵,最后,落在了身边乐游的脸上,以及那杯早已凉透,却依旧隐隐散发着定神清香的嘉荣草茶上。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端起了那杯冷茶。
“暂时,过去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
乐游看着他的动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阵强烈的虚脱感随之袭来。他看向窗外,山谷依旧顽强地存在着。只是边界之外,目光所及之处,已是一片狼藉不堪。空气中弥漫着劫灰、弱水腥气和焦土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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