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他周身那些原本张牙舞爪、散发着阴森戾气的绿色冤魂,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骤然发出惊恐无比的尖啸,拼命地想往邪修的黑袍深处钻去,仿佛外面有让它们魂飞魄散的大恐怖!
然而,已经迟了。谷口的黑暗中,一只完全由更深邃的黑暗与扭曲法则凝聚而成的巨爪虚影悄然探出,对着那团绿色冤魂轻轻一抓——如同长鲸吸水般,那足以侵蚀金仙神魂的浓郁戾气与那些凄厉的冤魂,竟瞬间被那巨爪吞噬得一干二净,连点涟漪都没泛起!
“啊——!我的戾气!我的魂仆!!” 鬼修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住脑袋踉跄后退,身上的黑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噬撕裂了大半。
他惊恐万分地抬头,恰好对上了黑暗中那缓缓眨动的、如同血月般的猩红眸子,顿时吓得魂飞天外,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连滚带爬地化作一道黑烟向远处遁逃,惶急恐惧的声音还在夜风中飘荡:“邪门!太邪门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飞诞后来听说了这两桩“谷口趣闻”,尤其是得知那难缠的邪修在饕餮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第二天,他就屁颠屁颠地跑到谷口,隔着老远就对着那片阴影拱手作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大佬!饕餮大佬!从今往后,您就是我飞诞的亲大哥!比亲大哥还亲!以后有啥吩咐,尽管开口!”
自此之后,飞诞再来餐馆,画风彻底变了。他不再躲躲闪闪,反而每次都要特意绕到谷口,对着趴在那里的饕餮热情地挥挥手,仿佛多年老友:“大佬!今天天气不错哈?吃了吗您?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新鲜的‘丹木实’,甜滋滋,水汪汪,尝尝鲜?”
他将一颗红艳艳的灵果小心翼翼地扔了过去。饕餮通常只是懒洋洋地抬一下眼皮,瞥一眼那对它而言塞牙缝都不够的果子,并不理会,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散发出骇人的凶威或者一爪子拍飞。飞诞便自动将这种沉默解读为“默许”和“友好的信号”,心满意足、乐滋滋地跑进餐馆,仿佛得了天大的面子。
有一次乐游忍不住好奇地问他:“我记得你以前,每次过来都跟要上刑场似的,恨不得挖条地道钻进来。怎么现在胆子变得这么肥了?”
飞诞正抱着一只汁水淋漓的兽肉包子啃得欢实,闻言含糊不清地答道:“怕?那都是老黄历了!老板,您现在还没看明白吗?有饕餮大佬在谷口这么一趴,那就是咱们餐馆一块活生生的、会喘气的、洪荒顶级的‘打手’兼‘护身符’啊!比什么护山大阵管用一万倍!您想想,连邪修的戾气它都能当零食嚼了,那些不开眼的小毛贼还敢来?我现在感觉,从它身边走过,那安全感,杠杠的!”
连后土也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担忧,有一次她用完餐,看着谷口方向,甚至难得地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对乐游说道:“小友啊,你这番‘驯兽’之举,怕是开了洪荒万古之先河了。以后若是哪家仙府洞天也想效仿,寻个凶兽镇守山门,怕是都得先来你这‘有间餐馆’取取经,看看你是如何将这吞天噬地的凶神,变成这般……嗯,‘爱岗敬业’的模样的。”
乐游闻言,只是笑了笑,顺手将一块刚刚烤好、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特色肉排,精准地扔向了谷口那片阴影。
只见阴影中一道黑芒闪过,那块硕大的肉排便消失无踪,随即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满足的咀嚼声。他看着那方向,嘴角扬起一抹由衷的笑意,调侃道:“说实话,养着这么个大家伙看门,除了饭量确实有点惊人之外,其他方面都挺好,省心。”
正说笑间,暮色渐浓,山谷中的光线变得柔和。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于谷口,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烛龙到了。他依旧是那一身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的墨色长袍,长发如瀑,面容冷峻,目光先是淡淡地扫过乐游,随即落在了那片正在传来规律咀嚼声的阴影处,好看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挑起。
“这……是你养的?” 烛龙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他特有的、仿佛万古寒冰般的清冷质感,听不出什么情绪。
乐游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成就感和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解释道:“呃……算是吧。现在它兼职给我们餐馆当保安,工作态度……还挺认真的,就是伙食开销大了点。”
烛龙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抢他厨子),但那向来紧抿的唇角,却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转瞬即逝的弧度,语气依旧平淡:“保安?我看是‘饕餮牌’饭桶更贴切。看紧点,别哪天它胃口上来,把你这座山头的灵脉都给啃秃了,到时候你这餐馆可真就得喝西北风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烛龙身上那独特而浩瀚的时序气息,阴影中的饕餮停下了咀嚼,抬起头,腋下那猩红的眸子带着明显的警惕,锁定了烛龙,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咕噜”声,周身那扭曲的黑暗都似乎凝实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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