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决定去图书馆查资料。他想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历史档案区，他找到了旧报纸的微缩胶片。1923年本地报纸的一则小新闻：
“昨日，青城纺织厂发生事故，一名清扫烟囱的童工被卡在烟道中死亡。救援尝试失败，男孩遗体于次日取出。厂方表示将加强安全措施。”
没有名字，只有年龄：九岁。
另一份1925年的报纸：
“昨日，一名管道维修工在修理青城经理住宅通风系统时失踪。工友称听到他在管道中呼喊求助，但当他们打开管道时，只发现他的工具，人已不见踪影。警方调查无果。”
方大明继续翻阅。1931年，1947年，1955年……每隔几年就有类似报道。管道工失踪，居民报告奇怪声音，孩子说看到“黑黑的小人”。总是同一区域，总是与管道相关。
最近的报道是1998年，一栋办公楼改造期间，两名工人在通风管道中失踪。搜索无果，案件悬而未决。
方大明打印了这些报道，准备离开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了他一眼，他好像是这的图书管理员。
“在研究青城区历史？”老人问。
“嗯。”
“很多人都研究过。”老人压低声音，“但没什么用。它还在那里。”
“什么还在那里？”
老人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那东西。烟囱孩。工业革命时期困死的童工。他们出不来，所以想拉别人进去。你知道他们怎么做的吗？”
方大明摇头。
“他们需要一个替代品。”老人说，“拉一个人进去，自己就能出来一会儿。就一会儿，然后又被拉回去。所以总是需要新的替代品。”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父亲是那区的建筑检查员。1952年，他去检查一栋老房子，再也没出来。”老人的眼睛盯着远处，“他们在通风管道里找到了他的工具箱，还有他的手电筒。但人不见了。管道只有三十厘米宽，成年人根本进不去。但他就是不见了。”
方大明感到一阵寒意。“警察怎么说？”
“他们说是他自己离开了，有个人问题之类的。”老人苦笑，“但我母亲知道真相。她后来搬走了，再也没靠近那片区域。她说我父亲警告过她，如果听到管道里有小孩的声音求救，千万不要回应。千万不要伸手进去。”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求救。”老人看着方大明，“那是陷阱。”
方大明离开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他开车回家，路上经过青城区。拆迁已经开始了，一些房子被围起来，机器准备就绪。
但他看到工地上没有人。机械安静地停在那里。
红灯时，他停下来，看向最近的一栋半拆除的房子。在二楼的窗口，有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站着，空洞的眼窝对着街道。
然后它消失了。
方大明猛踩油门闯了红灯。
两周后，方大明几乎不再出门。他的公寓里开始出现痕迹——浴室下水口周围的黑色污迹，通风口格栅上的细小手印，天花板管道里夜晚的抓挠声。
方大明开始睡在客厅，远离所有通风口。他把所有管道口都用胶带封住，但胶带总是会被从里面撕开。
一天晚上，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方先生吗？我是刘德发，住在青城区，王太太的邻居。”
“什么事？”
“我想问你……你在王太太家浴室看到的东西……是什么样子的？”
方大明的心跳加速了。“你看到了？”
“看到了。从空调管道里伸出来的手。我老婆也看到了。”刘德发的声音在发抖，“现在整栋楼的人都在说。陈主任来过了，给我们钱让我们闭嘴。它现在跟着我的女儿了。”
“什么意思？”
“我女儿说有个‘黑黑的小朋友’在她卧室的衣柜后面。她说那个小朋友很伤心，想要出来。”刘德发急了起来，“昨晚，我女儿半夜醒来，说那个小朋友在墙里面叫她。我们打算搬走，但今天收拾行李时，发现她最喜欢的娃娃上全是黑色手印。那个娃娃放在她床上，离墙壁有两米远。”
方大明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德发说，“你是不是也收了陈主任的钱，然后说一切都是假的。但是我们都亲眼见到了。”
“我没收钱。”
“但你也没告诉别人真相！”刘德发喊道，“那些东西是真的，它们在伤害我的孩子！”
电话挂断了。
方大明坐在黑暗里，头有点疼。
第二天，他去了城市规划局。陈主任不在，秘书说他在青城区现场。
方大明开车过去，看到陈主任站在拆迁现场外，和几个工人说话。工人们摇头，指着房子，不肯进去。
“加钱！”陈主任喊道，“我给你们三倍工资！”
“多少钱都没用，陈主任。”一个工人说，“那里面有东西。我们听到了，小孩的哭声，从管道里传出来的。老张昨天进去检查，现在还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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