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领口那道痕迹开始，皮肤像拉链一样向下撕裂，露出下面暗红的肌肉。没有血喷出来。
沈南湘尖叫着后退。赵警官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向楼梯间。
“快跑！”
他们快速冲下楼梯。沈南湘不敢回头，她能听到后面有追赶的声音。
气喘吁吁地跑到一楼后，赵警官推开安全门，他们冲进酒店大堂。前台空无一人，大门锁着。
“这边！”赵警官拉着她走向后门。
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沈南湘打了个寒战。赵警官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异常，然后带着她走向停在巷口的车。
“上车。”
沈南湘拉开车门坐进去。赵警官发动引擎，车迅速驶出小巷。
“我们现在去哪里？”沈南湘问，声音还在发抖。
“一个安全屋。”赵警官盯着后视镜，“放心，它没有跟来。”
沈南湘看向后窗，黑暗的街道上什么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还萦绕在车里。
车开了二十分钟，来到一个老旧的居民区。赵警官将车停在一栋六层楼前，楼里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
“五楼，我租的备用房子。”他解释，“很少人来这里。”
他们快速上楼，楼梯间的声控灯时亮时灭。五楼的走廊尽头，赵警官打开一扇铁门，里面是一个简单的一居室。
“坐。”他打开灯，“我去倒水。”
沈南湘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房间很简陋，几乎没什么家具。墙壁上有水渍，天花板有裂缝。但至少，这里没有那盏灯，没有无皮鬼。
赵警官递给她一杯水。“喝点。暂时安全了。”
沈南湘接过水，但没有喝。她看着他。“赵警官，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这已经超出了警察的职责。”
赵警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因为这个案子不普通。因为我也被卷进来了。”
“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卷起左臂的袖子。小臂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手腕延伸到肘部。疤痕很新，粉红色的肉芽组织还在生长。
“那天检查证物，我不小心划伤了。被那盏灯的金属边缘。”他低声说，“从那以后，我开始做噩梦。和你一样的噩梦。”
沈南湘盯着那道疤痕。“你也梦见无皮鬼？”
“不止梦见。”赵警官放下袖子，“我开始看到东西。在镜子里，在窗户上。一个没有皮肤的影子。它在找东西。”
“找它的皮。”
赵警官点头。“那盏灯消失的那晚，我在证物室值班。我听到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我检查了所有地方，什么都没有。但第二天，台灯不见了，证物袋里多了那些组织。”
“你认为那盏灯是活的。”
“我认为它附着着什么。”赵警官纠正道，“就像恐怖小说里说的那种怨念，或者更糟的东西。那个被剥皮的人，他的痛苦留在了皮肤上。皮肤被做成了灯罩，那种痛苦被放大了，变成了实体。”
沈南湘握紧水杯。“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到源头。找到是谁做了那盏灯，找到皮肤属于谁。”赵警官看着她，“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活下去。那东西想要回它的皮，而皮应该还在你那里。”
“我没有！”
“你碰过它，划过它。你的气味，可能留在了上面。它认为你拿走了它的皮。”
沈南湘感到绝望。“那我该怎么办？”
“先待在这里，直到我想出办法。”赵警官站起来，“我去检查门窗。你休息一下。”
他走向卧室，沈南湘留在客厅。她终于喝了一口水，温水顺着喉咙流下，稍微缓解了她的紧张。
然后她听到了赵警官进入的那间房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沈南湘放下水杯，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她从门缝往里看。
赵警官背对着门口，站在床边。他正在脱衣服。
先是外套，然后是衬衫。他的背部在黑暗中显出轮廓。
然后沈南湘看到了。
他的背上，有一大片皮肤的颜色不一样。在周围正常肤色的对比下，那一块显得灰白，像是死皮。
那块皮肤的大小…大约0.5平方米。
沈南湘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她后退一步，脚碰到了地上的一个空啤酒罐子，发出了响声。
卧室里的赵警官猛地转身。
他的脸上，皮肤开始蠕动。他的眼睛盯着门缝，盯着门外的沈南湘。
“你看到了。”他声音变了，变得嘶哑，像是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沈南湘转身就跑。她冲向大门拧动门把手，可是门反锁住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的皮…”那个重叠的声音说，“在你那里…”
沈南湘转身，背靠大门。赵警官从卧室走出来。他的脸皮正在裂开，从额头中央裂开一道缝，向下延伸。
“赵警官已经死了。”那个东西说，赵警官的声音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嘶哑的低语，“在证物室。他想保护你，所以我需要他的皮。现在我需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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