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住了，从对面隔间的金属杆上，看到了模糊的反射：一个长发女人的轮廓，就站在她身后，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看不清五官。
张瑶迅速反应过来，撞开隔间门，光着脚冲向出口，只裹着一条浴巾。她拉开门冲进走廊，回头看了一眼。
淋浴室里，所有隔间的花洒同时打开了。
张瑶看着眼前恐怖的一幕，啥也顾不上拿，径直冲回寝室。
......
周一早上，六点。
周婷起早赶作业，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她轻手轻脚端着洗脸盆去水房。
水房在走廊尽头，有六个洗手台。
她拧开水龙头，低头洗脸。
洗着洗着，她感觉不对劲。
水里有味道。
不是漂白粉味，是一种淡淡的腥味。她睁开眼，看到脸盆里的水微微泛红。
“水管又生锈了。”她自言自语，把水倒了，重新接。
这次水是清的。她继续洗脸。
闭着眼揉泡沫时，她听见旁边水龙头被拧开了。
水声哗哗。
周婷没在意，可能也有别人早起。她冲掉泡沫，拿毛巾擦脸。
从毛巾的缝隙里，她瞥见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长裙，头发很长，垂在脸前。
周婷放下毛巾，转过头想打个招呼。
但头一回，发现旁边根本没有人。
但那个水龙头还开着。
周婷走过去关水。手碰到龙头时，她愣住了。
龙头是坏的，根本拧不动，一直是关着的。
可水还在流。
清澈的自来水从龙头口涌出，流进洗手池。周婷盯着水流，看着看着，发现水开始变混浊，然后泛红，最后变成暗红色，黏稠的暗红色。
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冲了上来。
周婷尖叫着退后。
红色水流满了洗手池，很快就溢出来，流到地上，朝她的脚蔓延过来。更可怕的是，水流中开始夹杂黑色的东西，一绺一绺的，像是头发。
更多的头发伴着血水从水龙头里涌出。
在短短的两秒反应内，周婷叫的更大声了，扔下脸盆冲出水房。她在走廊里狂奔，惊醒了几个宿舍的人。
“怎么了？”
“水......水房有......”周婷语无伦次。
几个女生结伴去水房查看。她们回来时脸色古怪。
“没啥奇怪的啊，就一个水龙头没关，怎么吓成这样。”
“你是不是没睡醒？”
周婷说不出话。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脚背上还沾着一缕湿漉漉的黑发。
......
晚上，整栋宿舍楼都出了怪事。
十点，统一熄灯后，先是四楼有人尖叫，说浴室花洒自己喷水。接着三楼水房的水龙头全部打开，关不掉。二楼厕所堵了，从下水道涌出大量黑发。
恐慌蔓延开来。
“是那个洗衣房的鬼！它爬进水管了！”
“不是洗衣机吗？”
“水！是水的问题！”
“大家都别用自来水！”
但已经晚了。凡是晚上洗漱过、喝过水、碰过水龙头的人，都开始看到幻象：镜子里有苍白的人脸，水里有头发，背后有呼吸声。
整栋楼乱成一团。学生们抱着手机，挤在走廊里，谁也不敢回房间。
“快打电话给维修部！”
“打了，说要天亮才来！”
凌晨两点，事情发展到最糟的情况。
所有水管开始震动，轰隆作响。然后，从每一个水龙头、花洒、马桶水箱里，涌出了暗红色的水。
带着血腥味的水。
水漫出房间，流到走廊。学生们纷纷往楼下跑。
慌乱中，有人摔倒了，有人哭喊。整栋楼回荡着水声和尖叫。
直到凌晨四点，水才慢慢退去，留下满楼腥气和一绺绺的黑发。
......
天微微亮时，警察和维修工来了。
学生们被临时安置到体育馆。警方封锁了宿舍楼和西区洗衣房。
三天后，学校发布通告。
“在西区洗衣房及相邻宿舍楼的主供水管道中，发现一具女性尸体。经鉴定，为三年前失踪的大四学生林晓。具体死因正在调查。学校将全面更换老旧水管，并免费为全体学生进行心理疏导。”
学生们哗然。
“三年前？那不是第一个传说开始的时候吗？”
“所以根本不是洗衣机闹鬼......”
“是水。所有经过那具尸体的水......”
“我们用了三年的......”
“这换新有什么意义吗，这肯定是林晓的鬼魂作祟，我要退学......”
人群议论纷纷。
很多人开始干呕。
维修工老李和同事在更换水管时私下聊天。
“太惨了，卡在主水管转弯的地方，难怪水压一直有问题。”
“怎么进去的？”
“谁知道。但三年了，尸体基本融化了，骨头堵在那里，水天天流过去......”
“那这水......”
“别想了。反正换完管子就没事了。”
......
新水管装好了，水质检测合格。
但还是有大部分学生，最后选择出去租房住或者合租。少部分胆大的学生们陆续搬回宿舍，用着新装的水管。确实没再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但好景不长，搬进新建宿舍楼的新生，又开始传闻类似的事情。
......
老李在最后一次检查时，发现新水管的内壁上，附着一块薄薄的、暗红色的垢。他全部刮下来，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可能只是普通的污垢。
他摇摇头，打开水龙头冲走了。
水流哗哗，带着那点红垢，流进更庞大的供水网络。
夜深了，整座城市千家万户的水管里，水流静静地流淌。
某个公寓里，一个孩子半夜醒来，口渴，打开厨房的滤水净水龙头。
他低头喝水。
水有点甜。
等他抬起头时，看见厨房窗玻璃上，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白色身影。
孩子眨了眨眼。
那影子消失了。
“妈妈？”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而在地下，在纵横交错的管道里，水流带着某个未完的故事，正流向每一个水龙头，每一处需要用水的角落。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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