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很不对劲。” 男人对心理医生说。
医生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孩。男孩叫童童，八岁。他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具体说说。” 医生说。
“就是......说话声音变了。有时候是细声细气的小女孩声音。叫他童童，他不应，非要说自己是‘丫丫’。”
男人，也就是童童的爸爸，李焕，伸出手搓了把脸。
“持续多久了？”
“两个月了。刚开始以为是孩子玩过家家，没在意。后来发现，他变成‘丫丫’的时候，动作、喜好都像个小女孩。要穿裙子，玩洋娃娃。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
医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
“童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男孩抬起头，眼神怯生生的。他轻轻点了点头。
“丫丫在吗？” 医生换了一种温和的语气。
男孩的表情起了变化。嘴角微微上翘，带上了一点女孩的腼腆。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又细又软。
“丫丫，你多大了？”
“六岁。” 声音很清楚，是个小女孩的调子。
李焕就在旁边看着，眉头紧锁。
医生和“丫丫”聊了几句，问了她喜欢的玩具和颜色。
然后医生轻轻说：“丫丫，可以让童童回来吗？”
男孩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再抬起来，眼神恢复了之前的男孩样子，带着点茫然。
“童童，刚才的事情记得吗？” 医生接着问。
男孩摇了摇头。
医生转向李焕：“李先生，根据目前的情况，童童表现出的是分离性身份障碍，俗称多重人格。目前看来，主体人格是童童，衍生出的第二个人格是‘丫丫’。这种状况通常源于心理创伤或无法承受的压力。童童最近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李焕想了想：“没有啊。就是......我和他妈妈一年前分开了。之后童童跟着我。刚开始是有点沉默，但没这么严重。”
“儿童对压力的反应有时是滞后的。目前看，‘丫丫’这个人格是良性的。她承担了童童可能无法承受的某些情感，比如对母性的依赖，或者脆弱的一面。她不会伤害别人，主要影响是童童自己，他会有时间缺失感，不知道自己另一个人格状态下做了什么。”
“能治好吗？”
“需要时间和耐心。主要是心理疏导，帮助主人格强大起来，最终整合其他人格。目前，我建议你接纳‘丫丫’的存在。当她出现时，你可以和她正常交流，不要强行逼迫童童回来。观察一段时间，我们再看。”
李焕点了点头，带着童童回家了。
......
接下来的几周，李焕试着按照医生说的做。
有时候童童会变成丫丫。李焕就尽量平静地和她说话。
“丫丫，想吃点什么？”
“爸爸，我想吃草莓冰淇淋。” 丫丫用那双属于童童的眼睛看着他，带着女孩的娇憨。
李焕心里特别别扭，但还是去买了。
他发现，丫丫很怕黑。晚上睡觉一定要开着小夜灯。这点童童以前不怕。
一天晚上，李焕给童童盖好被子，关了灯。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声音。
“太黑了，爸爸。”
是童童的声音，但语调有点平，有点低沉。
李焕回来将小夜灯打开，摸了摸童童的头，“好了，睡吧。”
他回到客厅，坐下看电视。
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才童童的声音，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童童本人的那种懵懂，也不是丫丫的细软。就是一种平静得有点过分的语调。
......
又过了一周，李焕带着童童去复诊。
“最近情况怎么样？” 医生问。
“丫丫出现的次数好像多了点。不过还算正常。” 李焕犹豫了一下，“就是，有时候感觉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
“说不清楚。可能就是我的错觉。” 李焕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医生又和童童，以及丫丫分别聊了聊。
结束后，医生对李焕说：“目前看，丫丫这个人格还是很稳定，没有攻击性。童童的主体意识也还在。继续观察。有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立刻联系我。”
回家的路上，童童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童童，晚上想吃什么？” 李焕问。
没有回应。
李焕转过头看了一眼。童童还是看着窗外，侧脸没什么表情。
“童童？”
“嗯？” 男孩应了一声，头也没回。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李焕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这不像童童，也不像丫丫。童童会兴奋地点菜，丫丫会害羞地说想吃甜的。这个“随便”太冷淡了。
但他还是压下了疑虑。
......
怪事开始发生。
周一，李焕在厨房做饭，听见童童房间传来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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