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却没说话。
他拿出一个手持的电磁场检测仪，在房间里慢慢移动。当检测仪靠近卧室的墙壁时，指针开始剧烈晃动，发出嘀嘀的警报声。
“这里有很强的异常电磁波动。”林浩盯着墙壁，“但这后面是实心砖墙，不应该。”
苏雅看着那面墙，那是她和邻居共用的墙。墙面上什么也没有。
突然，那哼唱声，毫无预兆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这一次，声音不是从任何设备里发出的。它仿佛弥漫在空气里，来自四面八方。
苏雅和林浩僵在原地。
哼唱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房间死寂。
“你听......我说的没错吧，就是这段声音......”苏雅的声音在发抖。
林浩深吸一口气：“这事情不对劲。那盘磁带，那个哼唱，可能不是简单的音频。它像是一种......标记，或者一个引子。”
“引子？引什么？”
“引某种东西过来。”林浩看着苏雅，“你第一次听到它，是在电台的储物间？我刚来不久不知道，那个地方，以前是干什么的？”
苏雅努力回忆：“我听老台长说过，电台建台之前，那片地方好像......是个精神病院。后来拆了建的电台。”
精神病院。男人。哼唱。
线索似乎串联起来，但带来的不是答案，而是更深的恐惧。
“我们必须处理掉那盘磁带。”林浩说。
“怎么处理？你不是说无法复制？”
“物理销毁。彻底毁掉它。”
他们回到电台实验室。林浩准备了一个金属桶，倒进汽油。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烧掉它。
磁带放在桶里。林浩划燃火柴，扔了进去。
火焰腾起。磁带在火焰中卷曲，融化。
就在这时，实验室里所有的音响设备，包括电脑音箱、备用广播设备、甚至林浩口袋里的手机，同时响起了那个哼唱声！
不再是单一的男声，而是变成了无数个声音的合唱，男女老少都有，都用那种低沉、沙哑的语调，哼着那段诡异的旋律。
声音巨大，淹没了整个空间。
火焰中的磁带，在彻底融化前，似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叫。
哼唱声在啸叫后同时停止。
实验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金属桶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结......结束了吗？”苏雅颤声问。
林浩脸色苍白，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团灰烬，他也不确定。
之后的一个星期，异常似乎真的消失了。没有哼唱，没有诡异的电磁波动。苏雅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她甚至开始觉得，那场疯狂的遭遇或许真的结束了。
直到那天晚上。
她睡到半夜，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惊醒。
不是哼唱。是另一种声音。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非常缓慢地，一下，一下，刮擦着她卧室的墙壁。
声音来自林浩之前检测到异常电磁波的那面墙。
苏雅浑身汗毛倒竖。她不敢动，不敢呼吸，僵硬地躺在床上，听着那持续的刮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刮擦声停了。
然后，一个声音紧贴着墙壁，清晰地传了过来。是那个磁带里男人的声音，但这次，他不是在哼唱。
他在说话。
“墙......这边......太挤了......”
苏雅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你......过来......替我......”
刮擦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急促，更加用力。
苏雅尖叫着冲出卧室，逃出了公寓。
她再也不敢回去了。她向电台请了长假，暂时住进了酒店。她把自己听到的、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林浩。
林浩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查过档案了。那个精神病院，在拆除前发生过火灾。很多病人没能逃出来。官方记录是十七人。但有一份非官方流出的护士日记提到，有一个编号为‘零’的病人，喜欢在夜里哼不成调的歌。他死于一场内部的‘清理’，尸体被砌进了墙里。位置，大概就在后来电台储物间的正下方。”
苏雅感到彻骨的寒冷。
“所以，那盘磁带......是那个‘零’的......”
“可能吧。但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林浩看着她，“那句‘墙这边太挤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苏雅一愣。
“如果，‘零’的目的是找替身，为什么他说‘太挤了’？”林浩缓缓说道，“除非......那面墙里，不止他一个。”
这个推测让苏雅几乎崩溃。
几天后，警方接到报警，苏雅的邻居张阿姨声称闻到隔壁传来浓烈的恶臭。警方强行进入苏雅的公寓，在那面异常电磁波的墙壁里，发现了东西。
不是一具尸体。
是很多具。
被水泥封存在墙壁夹层里，年代久远。经过初步鉴定，这些尸体的死亡时间跨越数十年，而最近的......就在一两年内。
苏雅是从新闻上看到这个消息的。她浑身冰冷。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被选中的“替身”，但现在看来，那面墙早已是一个拥挤的“巢穴”。那个哼唱，不是一个冤魂的呼唤，而是那个“巢穴”对外界的一种吸引，一种捕食的信号。它在寻找新的“住户”。
根本就不是那个录音机的问题，这段恐怖的‘频段’是她从公寓带到电台去的，‘频段’附在她身上，那个老旧录音机作为媒介，将那段恐怖的声音传播了出来......
她庆幸自己逃了出来。
就在这时，酒店房间的门铃响了。
苏雅吓了一跳，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
是林浩。他站在门外，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关切。
苏雅松了口气，打开了门。
“林工，你怎么来了？新闻你看到了吗？太可怕了......”
林浩走进房间，关上门。他没有回应苏雅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苏雅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你怎么了？”她问。
林浩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苏雅。”他说。
然后，他轻轻地，哼起了那段旋律。
和苏雅在磁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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