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子爬到顶,是个圆台。
台子不大,站六个人刚好。台子中间蹲着个老头,穿得破破烂烂,头发像鸟窝,正低头数蚂蚁。蚂蚁排成队,从台子这头爬到那头,老头数得津津有味。
“一、二、三……啧,又少一只。”
林辰咳嗽一声。
老头抬头,眼睛浑浊,像蒙了层雾。他盯着林辰看了会儿,咧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
“来了?”老头拍拍手站起来,“等你们半天了。”
“等我们?”赵雷挑眉。
“等所有能到这儿的人。”老头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嘣响,“前面五层,考打架,考心性,考杀人,考被杀。这一层,不考那些。”
他跺跺脚,台子忽然扩大。
不是真扩大,是空间拉伸。眨眼工夫,台子变成一片望不到边的空白平地,地上铺着白玉砖,砖缝里长着草,,是真的草,绿油油的,还带着露珠。
“这一层,考造东西。”老头说,“用你们的‘道’,造个小世界出来。不用大,巴掌大就行。但得有山有水有活物,还得讲道理,,山为什么是山,水为什么往低处流,活物为什么能喘气,都得说得通。”
他顿了顿,补充:“造不出来,或者造得不像样,就留在这儿陪我数蚂蚁。数到死。”
白灵小声问:“数蚂蚁也算惩罚?”
老头耳朵尖,瞪她:“你数一万年蚂蚁试试?”
白灵闭嘴。
“谁先来?”老头扫视六人。
林辰踏前一步。
“就你吧。”老头盘腿坐下,“让我瞧瞧,能把前五层折腾成那样的小子,能造出个啥。”
林辰没说话,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混沌,,不是雾气,是概念上的混沌。无前无后,无上无下,无生无死。然后,他往混沌里扔了三样东西。
一是“守护”。来自羁绊心印,来自青云宗,来自流云宗,来自身后这五个人。守护不是笼子,是底线,,有些东西不能丢,有些人不能伤。
二是“吞噬”。吞过灵气,吞过血脉,吞过法则,吞过心魔。吞不是目的,是手段。吞进来,消化掉,变成自己的。
三是“创造”。这个有点虚,但他见过青萝让枯木逢春,见过苏沐月化冰为花。创造就是让没有的变成有,让死的变成活的。
三样东西扔进混沌,搅和。
搅着搅着,混沌里亮起一点光。光很弱,像风里的蜡烛。林辰盯着那点光,把更多的“守护”、“吞噬”、“创造”喂给它。光慢慢长大,变成一团,然后“嘭”一声炸开。
炸出一片小小的,巴掌大的世界。
有地,地上有土。土里钻出草,草尖顶着露珠。天是灰蒙蒙的,但有一团光悬着,像太阳。光下有座小山,山脚有条小溪,溪水往低处流,因为林辰觉得水就该往低处流。溪边有棵树,树上蹲着只鸟,鸟会叫,因为林辰听过鸟叫。
世界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林辰睁眼,掌心托着那个小世界。
老头凑过来看,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他盯着小世界看了很久,伸手想摸,又缩回去。
“混沌为基,三则为骨……”老头喃喃,“你小子,胆儿真肥。”
他抬头看林辰:“知道这叫什么吗?”
“不知道。”
“这叫‘鸿蒙雏形’。”老头说,“鸿蒙是天地未开时的状态,你小子用混沌倒推,硬生生捏出个鸿蒙来。虽然只是雏形,但路子对了。”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颗种子。
种子灰扑扑的,像石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创世种子。”老头把种子放林辰手里,“拿好了,找个时间融进你丹田里。以后你的内世界,就从这颗种子开始长。”
林辰握住种子,种子微微发烫。
“评价呢?”白灵问。
“超等。”老头咧嘴,“这层开了九千八百年,你是第一个拿超等的。”
林辰退下,苏沐月上前。
她闭眼,掌心寒气汇聚。寒气凝成冰,冰雕出月亮,月亮悬在半空,洒下清冷的光。光下有片湖,湖面结冰,冰上开满透明的花。花丛里有只冰蝴蝶,翅膀一扇,雪花簌簌落。
“玄阴月界。”老头点头,“上等。月有阴晴圆缺,你这月亮太满,缺了点残缺美。不过对玄阴大道来说,够用了。”
苏沐月接过老头递来的一枚冰晶,退下。
青萝上前,双手按地。
地面白玉砖缝里,草疯狂生长。草叶交织,变成树,树又生花,花又结果。果熟落地,长出新的草。眨眼工夫,她周围十丈变成一片小森林。森林里有鹿,鹿低头吃草,抬头时眼睛湿漉漉的。
“翡翠梦境。”老头啧了一声,“上等。生命循环,生生不息。但你这鹿吃草,草死了,鹿拉屎,屎养草,,太规矩了,缺了点意外。”
青萝脸红,接过一枚翠绿叶片。
赵雷造了片剑林。地上插满剑,剑风吹过,嗡嗡响。剑林中央有座剑冢,冢里埋着把断剑。断剑有灵,夜里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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