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压在落霞山的峰峦上。林辰站在落霞谷的望归亭里，指尖捻着半枚断裂的玉佩，玉佩上“玄”字的刻痕被摩挲得发亮。三天前鬼面送来密信，说玄清宗联合了百草堂和黑风寨，要在今夜子时围攻落霞谷，信末还附着这半枚玉佩，说是“信物为凭，可入敌营”。
“在想什么？”阿瑶端着两碗热汤走来，鬓边别着朵刚摘的野菊，“鬼面的话能信吗？万一这是个陷阱……”
林辰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他若想害我们，不必费这么大功夫。玄清宗这些年吞并了不少小宗门，黑风寨的寨主据说就是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才落草的，鬼面和他们有旧怨，联手是必然的。”他舀了勺汤，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山路上，“何况，我们没有退路。”
阿瑶沉默了。落霞谷的弟子加起来不过三十人，半数还是刚入门的少年，真要硬碰硬，根本不是三大势力的对手。唯一的胜算，就是按鬼面说的，潜入黑风寨的营地，毁掉他们囤积的炸药——那是玄清宗特意从西域买来的“裂山雷”，据说威力能炸平半座山。
“我跟你一起去。”阿瑶放下汤碗，语气坚定，“我的‘牵丝引’能控住修士的灵力，或许能帮上忙。”
林辰想拒绝，却对上她清亮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与他并肩的决绝。他想起三年前初遇时，她也是这样，拿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挡在他身前，对着追杀他的玄清宗弟子喊“他是我朋友”。
“好。”林辰点头，从怀中摸出个布包，“这是鬼面给的‘敛息散’，能暂时遮住我们的灵力波动。戌时三刻出发，从后山的密道走，那里是黑风寨防备最松的地方。”
夜色渐浓，星子躲进云层。林辰和阿瑶换上了早就备好的黑风寨喽啰服饰，借着树影的掩护，沿着湿滑的密道往山外潜行。密道是早年挖来防备山洪的，狭窄陡峭，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上渗着冰凉的水，打湿了两人的衣摆。
“小心脚下。”林辰在前头开路，时不时回头扶阿瑶一把。她的手很凉，攥得他很紧，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他忽然想起她小时候怕黑，总爱躲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角，这么多年过去，好像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出了密道，便是黑风寨的后山。借着月光能看到成片的营帐，篝火在风中摇曳，映得巡逻兵的影子忽长忽短。林辰按鬼面给的地图，带着阿瑶绕到营地西侧的乱石堆后，那里藏着条排水沟，能直通存放裂山雷的仓库。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林辰压低声音，正要动身，却被阿瑶拉住。
“等等。”她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香囊塞给他，“这是用‘醒神草’做的，万一遇到迷药……”
林辰捏紧香囊，指尖触到她残留的温度，心头一暖：“放心。”
他猫着腰钻进排水沟，腥臭的泥水没过脚踝，冷得刺骨。排水沟尽头是块松动的石板，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开条缝——仓库里亮着盏油灯，四个守卫正围坐在桌边赌钱，腰间都挂着长刀，桌下还扔着几个空酒坛。
“妈的，这破差事，老子宁愿去巡逻。”个矮胖的守卫啐了口，“听说玄清宗的长老明天要亲自督战，到时候炸平落霞谷，咱们能分到多少好处？”
“少说也得有百两黄金吧？”另一个瘦高个接话，“不过那落霞谷的女弟子倒是长得不错，尤其是那个叫阿瑶的……”
话音未落，林辰已从石板下钻出，指尖弹出两枚石子，精准打中两人的哑穴。剩下两个守卫刚要拔刀，就被他旋身踹翻在地，手刀劈在颈后，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贴着“裂山雷”标签的箱子在最里面，用铁链锁着。林辰摸出鬼面给的钥匙，刚要开锁，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个熟悉的声音在骂骂咧咧：“一群废物，让你们看好仓库，居然敢喝酒赌钱！”
是黑风寨的二当家！林辰迅速躲到木箱后面，屏住呼吸。
二当家提着鞭子走进来，看到地上昏迷的守卫，脸色骤变，刚要喊人，就被一道丝线缠住了喉咙。阿瑶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指尖缠着银亮的丝线，眼神冷冽如冰：“别动。”
二当家眼里闪过惊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林辰从暗处走出，匕首抵在他后腰：“裂山雷的引信在哪？”
二当家挣扎着指了指墙角的柜子。林辰让阿瑶看住他，走过去打开柜子，里面果然放着捆浸过油的麻绳，还有十几个装着硫磺粉的小陶罐——这是裂山雷的“速燃引”，只要点燃，半刻钟就能引爆所有炸药。
“很好。”林辰拿起引信，忽然注意到二当家腰间挂着块令牌，上面刻着个“玄”字，和他那半枚玉佩上的字迹一模一样，“你是玄清宗的人？”
二当家瞳孔骤缩，像是被说中了秘密。阿瑶收紧丝线：“说！玄清宗是不是早就安插了人在黑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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