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百姓见此,顿时哄堂大笑,纷纷骂道:“原来是个骗子!亏我还以为他真会算命!”“装神弄鬼的,该抓去见官!”
济公走上前,一脚踩在赛半仙的道袍上,喝道:“老道,如实招来!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冒充龙虎山弟子,在街头用阴术讹诈百姓,害了多少人?”
赛半仙被济公踩得动弹不得,又见围观百姓群情激愤,生怕被扭送官府,只得哭丧着脸招供:“大师饶命!小的不是龙虎山弟子,只是个江湖骗子,姓王,人称王老道,前些年在深山里遇着个落魄老道,学了几招旁门左道的阴术,便做了这身行头,在各地街头摆卦摊讹诈钱财,在苏州府才摆了半个月,也就骗了十几两银子,再也不敢了!求大师饶命,求百姓们饶命啊!”
原来这王老道就是个江湖混子,学了点皮毛阴术,便靠着装神弄鬼骗钱,所谓的“赛半仙”,不过是自封的名号,方才说许文清有血光之灾,也是随口胡诌,见许文清不肯买符,便用阴术绊他,想逼他就范,谁知竟遇上了济公。
许文清闻言,又气又恨,上前道:“活佛,这等骗子,害民不浅,该送他去见苏州府衙,治他的罪!”
围观百姓也纷纷附和:“送官!送官!让府台大人治他讹诈之罪!”
王老道吓得连连磕头:“求大师开恩,求相公开恩!小的再也不敢了,愿将骗来的银子尽数交出,只求饶了小的这一次!”
济公瞥了他一眼,见他吓得魂不附体,又念他只是骗钱,并未造下杀业,便冷哼道:“今日若不是看你初犯,且未伤及人命,定将你扭送官府,打你个皮开肉绽!既然你愿交出赃银,便饶你一次,只是你需得记住,再敢装神弄鬼讹诈百姓,贫僧定将你那点旁门左道的本事废了,让你做个废人!”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王老道连连磕头,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双手奉上,“这是小的骗来的十五两银子,尽数交出,求大师放了小的!”
济公接过钱袋,递给许文清:“这银子,便归你了,你赴苏寻亲,身无分文,正好用它做盘缠。”
许文清忙推辞:“活佛,这是赃银,学生怎好收下?不如将它分给街边的贫苦百姓吧。”
济公笑道:“你这小子,倒有几分骨气。也罢,便依你。”说罢,便将银子分与围观的几个贫苦老丈、乞丐,众人纷纷道谢,直夸济公和许文清心善。
那王老道见济公放了自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收拾起破烂卦摊,一溜烟跑了,再也不敢在观前街露面。
围观百姓见闹剧收场,纷纷对着济公拱手称赞:“大师真是神通广大,为民除害!”“不愧是活菩萨,一眼便识破了骗子的伎俩!”济公只是摆了摆手,笑而不语。
待百姓散去,许文清对着济公深深一揖:“多谢活佛再次救命之恩,文清无以为报,唯有铭记于心,日后定当如活佛所言,刻苦读书,若能有所成就,定当为民做主,广做善事!”
济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品性不坏,只是性子太直,容易惹祸,日后行走江湖,需得眼明心细,莫要再轻易被人算计。此次赴苏寻亲,可有眉目?”
许文清叹了口气:“说来惭愧,学生远亲年前便搬离了苏州府,不知去向,学生在苏州府寻了数日,毫无音讯,如今想寻个书馆教书,却也四处碰壁,实在是走投无路。”
济公闻言,摸了摸下巴杂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巧了,苏州府城南有个文昌书院,书院山长乃是贫僧的旧识,姓周,名伯通,乃是个惜才之人,你既有才学,贫僧便写一封书信,你持信前去,周山长定能给你安排个教书的营生。”
说罢,济公便向旁边酒肆借了纸笔,挥毫写了一封书信,字迹虽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洒脱之气。许文清接过书信,如获至宝,对着济公又磕了一个头:“活佛大恩,文清没齿难忘!日后定当尽心教书,培育学子,不负活佛所托!”
“起来吧。”济公扶起他,“教书育人,乃是积德之事,好好做便是。贫僧还有要事,便不多留了,日后若有难处,可去文昌书院寻周山长,或是去杭州灵隐寺寻贫僧。”
说罢,济公便摇着破蒲扇,晃悠悠往街尾而去,口中依旧哼着那不成调的小曲:“扇儿摇,路儿遥,骗子跑,书生笑,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
许文清望着济公的背影,握紧手中的书信,心中满是感激,转身便往城南文昌书院而去。不出济公所料,周山长见了济公书信,又见许文清才思敏捷,谈吐不凡,当即留他在书院任教,教蒙童识字读书,许文清也十分珍惜这机会,每日尽心授课,待学子如亲弟,深得书院上下敬重。
且说济公离了观前街,行至苏州府城西码头,见码头边停着数艘乌篷船,船夫们正吆喝着揽客,江面之上,画舫凌波,渔火点点,倒也别有一番景致。济公正瞧着热闹,忽闻一阵女子的啜泣声,从一艘乌篷船后传来,那哭声凄凄切切,透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济公心中一动,暗道:“这苏州府倒真是不太平,刚收拾了骗子,又遇着伤心人,贫僧倒要去瞧瞧,是何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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