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一听,吓得腿都软了,拉着苏振邦的手哭道:“老爷,那可如何是好?快求大师救救文轩啊!”
苏振邦也对着济公连连作揖:“大师,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小儿!只要能治好他,苏某愿将全部家产捐给寺庙,广做善事!”
济公摆了摆手:“苏老爷不必如此,你本是善人,积了不少阴德,贫僧岂会见死不救?只是这花妖与那栖霞岭的桃花妖不同,这柳娘子修的是缠绵之术,妖气藏于无形,且她占着‘理’字——你家少东家先摘了她的本命花瓣,伤了她的道行,她才缠上他,若是硬来,怕是会逼得她狗急跳墙,直接吸尽少东家的魂魄,反倒不美。”
“那依大师之见,该如何是好?”苏振邦急道。
“先礼后兵。”济公笑道,“贫僧先去栖霞坞会会这柳娘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她主动放了少东家的魂魄,若是她不识好歹,再由贫僧出手,收了这花妖便是。只是需得借少东家一样东西一用。”
“大师尽管说,别说一样,便是百样千样,苏某也尽数奉上!”
“不用别的,就用他半月前从柳娘子院中摘的那朵海棠花。”济公道,“那花乃是花妖的本命花瓣,还沾着少东家的气息,带着它去,能让花妖念及一丝情分,也能让贫僧寻到她的妖气根源。”
苏振邦忙让丫鬟去取,不多时,丫鬟便拿来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一朵海棠花虽已半蔫,却依旧透着淡淡的粉色,花瓣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正是那朵“醉红颜”。济公将海棠花揣入怀中,摇着蒲扇道:“苏老爷放心,贫僧这便去栖霞坞,定将少东家的魂魄带回来。”
说罢,济公便出了苏府,往城西栖霞坞而去。这栖霞坞离苏州府城不过数里,坞中青山环绕,溪水潺潺,入坞便闻阵阵花香,只是那花香不似寻常花草的清冽,反倒带着几分勾魂的甜,与苏文轩身上的胭脂香如出一辙。济公顺着花香往前走,不多时,便见坞中一处宅院,院门敞开,院中种满了各色奇花,正中央一株海棠树,开得如火如荼,花瓣殷红如血,正是那株“醉红颜”海棠精,而院中正站着一个女子,身着粉色罗裙,鬓边插着一朵海棠花,眉眼含春,身姿婀娜,正是那柳娘子。
这柳娘子见济公走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不知大师驾临,有失远迎,不知大师前来,所为何事?”她声音轻柔,如同莺啼,若是寻常男子听了,定要心神恍惚,只是济公佛心坚定,百邪不侵,只是摇着蒲扇道:“柳娘子,贫僧乃灵隐寺济公,今日前来,为的是苏府少东家苏文轩之事。”
柳娘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粉色光芒:“原来是为了那偷花的小子,大师倒是多管闲事,他摘了我的本命花瓣,伤我百年道行,我不过是缠了他的魂魄,让他尝尝苦头,何错之有?”
“摘花虽有错,却罪不至死。”济公笑道,“苏文轩不过是少年心性,喜爱花草,一时失手摘了你的本命花瓣,并非有意为之,你却缠了他的魂魄,吸他阳元,若是再拖几日,他便会魂飞魄散,沦为行尸走肉,你本是花妖,修的是自然之道,何必为了一朵花,造下杀业,坏了自己的修行?”
“自然之道?”柳娘子冷笑一声,“我在这栖霞坞修炼百年,守着这株醉红颜,日日吸天地灵气,沐日月精华,才修得人形,这本命花瓣乃是我的命根子,被他随手摘下,我百年道行毁于一旦,若不讨回公道,我咽得下这口气?今日大师既来了,若是识相,便速速离去,休要管我与那小子的恩怨,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柳娘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院中那株醉红颜海棠树瞬间晃动起来,无数殷红的花瓣从树上飘落,化作一道道粉色妖风,对着济公扑来,那妖风带着浓郁的胭脂香,若是被缠上,便会神魂颠倒,任其摆布。
济公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那朵半蔫的海棠花,对着粉色妖风轻轻一晃,口中喝道:“本命花瓣在此,还不速速退去!”那粉色妖风见了本命花瓣,顿时如同见了主人,瞬间停住,绕着海棠花缓缓飞舞,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柳娘子见此情景,又惊又怒:“你竟将我的本命花瓣带了来!”
“正是。”济公将海棠花递到柳娘子面前,“你看这花瓣,本是你百年修行所化,如今因少东家的无心之失,已然半蔫,你若再执着于仇恨,吸尽苏文轩的魂魄,这花瓣便会彻底枯萎,你的道行也会尽失,沦为普通海棠,永世不得翻身;若是你放了苏文轩的魂魄,贫僧便用佛心舍利的佛气,助你修复本命花瓣,恢复百年道行,甚至能助你更上一层,修得正果,何去何从,你自己选。”
说罢,济公从怀中掏出那只锦盒,打开一看,佛心舍利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一股浓郁的佛气扑面而来,院中所有花草皆微微晃动,似在朝拜,柳娘子只觉这佛气温和醇厚,若是能得此佛气滋养,自己的本命花瓣定能快速修复,道行更进一层,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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