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鞋踏碎千山雪,蒲扇轻挥万壑风。
妖雾漫遮风雪庙,寒威直透旅人篷。
佛心一点融冰炭,正气三分贯日虹。
莫道途穷无救渡,心存善念自途通。
济公活佛携着秀才李文斌,辞别了快活林的百姓,背着干粮袋,一路往西而行。这日已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将至,本该是家家户户备年货、盼团圆的光景,可天公不作美,竟下起了漫天大雪。那雪下得是真大啊,鹅毛般的雪片漫天飞舞,眨眼间就把山川田野裹成了一片银白,北风卷着雪沫子,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师徒二人顶着风雪赶路,脚下的积雪没到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李文斌本是文弱书生,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不多时就气喘吁吁,脸色发白,牙关都冻得打颤了。他扶着一棵被雪压弯了腰的老槐树,喘着粗气道:“大师傅……这雪……这雪太大了,咱们……咱们找个地方避避吧,再走下去,怕是要冻僵在半路上了!”
济公眯着眼睛往前方瞅了瞅,雪花糊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伸手抹了一把,嘿嘿一笑:“别急!你瞧前面那山坳里,是不是有几点灯火?八成是座庙观,咱们去那里讨碗热汤喝,暖暖身子!”
李文斌顺着济公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远处的山坳里,隐约看到几点昏黄的灯火,在风雪中忽明忽暗,像是黑夜里的星星。他精神一振,咬着牙道:“真的!是庙!大师傅,咱们快走!”
师徒二人抖擞精神,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灯火处走去。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山坳口。只见一座破旧的山神庙立在那里,庙门歪歪斜斜,匾额上写着**“风雪庙”**三个大字,漆皮早已剥落,被风雪吹打得“吱呀”作响。庙门口的空地上,停着几辆马车,车辕上积满了雪,看样子是有商旅在此歇脚。
庙门虚掩着,济公走上前,轻轻一推,一股热气夹杂着淡淡的烟火味和人声,从里面飘了出来。他扬声道:“庙里有人吗?我师徒二人是云游的和尚和秀才,路过此地,风雪太大,想借宿一晚,讨碗热汤喝!”
话音刚落,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穿粗布棉袄的汉子走了出来。这汉子约莫三十多岁,满脸络腮胡,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看到济公和李文斌这副狼狈模样,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雪大,别冻着了!”
进了庙门,只见大殿里生着几盆炭火,火光熊熊,把大殿照得暖烘烘的。十几个商旅模样的人围坐在炭火旁,有的在烤火,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唉声叹气。大殿的角落里,还堆着一些货物,看样子都是些布匹、茶叶之类的东西。
那络腮胡汉子把济公和李文斌领到一盆炭火旁,又倒了两碗热水递过来:“二位客官,将就着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这鬼天气,怕是一时半会儿晴不了了!”
李文斌接过热水,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流到肚子里,浑身的寒气顿时消散了不少。他感激地说道:“多谢大哥!敢问大哥,这风雪庙怎么这般冷清?”
那汉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唉!不瞒二位客官,这风雪庙平日里就没什么香火,也就是我们这些跑江湖的商旅,路过此地时,才会进来歇脚。只是……这几日,庙里可不太平啊!”
“哦?怎么个不太平法?”济公来了兴致,凑上前问道,手里的破蒲扇还在慢悠悠地摇着,明明炭火这么旺,他却像是一点都不热。
那汉子往炭火里添了几块柴,压低了声音道:“二位客官有所不知,这山里,出了个雪妖!”
“雪妖?”李文斌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什么雪妖?”
“就是……就是一个浑身雪白的女子,”那汉子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恐惧,“每到夜里,风雪最大的时候,她就会来这风雪庙,勾引那些单身的商旅。若是有人被她勾走,第二天早上,就只剩下一具冻僵的尸体,浑身的精血都被吸干了!我们这伙人,已经有三个同伴,被那雪妖害了!”
这话一出,大殿里的商旅们都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一个瘦高个的商旅接口道:“是啊!那雪妖长得是真漂亮,白衣胜雪,跟仙女似的,可那双眼睛,绿幽幽的,吓人得很!前几天,我们的一个兄弟,就是被她勾走的,第二天早上,我们在庙后的山涧里找到他时,人都冻成冰棍了!”
另一个矮胖的商旅也道:“我们报过官,可官府的人来了,搜了半天,连个雪妖的影子都没找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我们也是没办法,被困在这山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在这里硬扛着!”
李文斌听得浑身发冷,往济公身边靠了靠,低声道:“大师傅……这……这雪妖,会不会就是咱们之前遇到的那种精怪?”
济公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子:“十有八九!这雪妖,多半是山里的白毛狐狸或者白蛇修炼成精,借着这大雪天,出来害人!不过嘛,有我和尚在,保管她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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