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啃完窝头，抹了抹嘴，捋着那几根稀稀拉拉的山羊胡，眼珠转得跟走马灯似的，扫了一眼镇西头的方向，突然一拍大腿：“有了！你没看见这清河镇富得流油？那些富商大贾，家里金山银山堆着，最怕的就是家宅不宁、生意不顺，要是家里有个病人、孩子哭几声，能把他们急得跳脚！咱们就从这上面做文章，先给他们造点‘祸事’，再上门‘救苦救难’，银子不就到手了？”玄机子一听，眼睛亮了，也不饿了，凑过来说：“师傅，您有啥好法子？总不能真去人家家里偷东西吧？”清虚子白了他一眼：“偷东西那是小毛贼干的，咱们是‘高人’，得用‘法术’！”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个巴掌大的小木盒，盒盖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看着像“五毒宝盒”，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些暗红色的粉末，还有几根带着倒刺的细针，那粉末闻着一股腥臭味，比茅厕还难闻。
玄机子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刚吸了一口就呛得直打喷嚏，眼泪都出来了，捂着鼻子说：“师傅，这啥玩意儿啊？比您上次画符用的锅底灰还难闻，闻着都头晕！”清虚子赶紧把盒子盖上，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我当年在终南山——哦不，是在一个破庙里捡的秘方，自己配的‘五毒迷魂散’！这里面有蜈蚣、蝎子、蟾蜍、蛇、壁虎的粉末，再混上乱葬岗的阴气土，用黑狗血拌匀了晒干，最后磨成粉，厉害着呢！再用这细针蘸着粉末，偷偷扎进人家院子里的树根下，这粉末就会顺着树根钻进宅子里，不出三天，那家里准保出事——要么大人头疼脑热、浑身无力，要么小孩夜哭不止、说胡话，要是家里开铺子做买卖，保准生意一落千丈，货卖不出去还发霉！到时候咱们再上门，假装看出问题，画几张符、作一场法，说把邪祟除了，银子不就乖乖进咱兜里了？”玄机子听得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说：“师傅高明！这法子比我上次想的偷鸡摸狗强一百倍！那咱们先拿谁家开刀啊？我看镇东头的张铁匠家挺有钱的！”
清虚子照着玄机子的脑袋又是一巴掌：“你是不是傻？张铁匠是个粗人，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上次有个地痞流氓去他铺子捣乱，被他一锤子砸得躺了半个月！咱去招惹他？嫌命长了？”玄机子揉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师傅您说，咱找谁家？”清虚子眯着眼往镇西头瞅，指着那座青砖黛瓦的大院说：“看见没？那座青砖大院，朱红大门，门口还蹲着俩石狮子，那是镇上首富张万财家！张万财是开布庄的，南来北往的丝绸都经他的手，听说他家库房里的银子堆得比山还高，最近刚从苏杭进了一批上等的云锦，准备运到京城卖给王公贵族，家底厚得很！最关键的是，这张万财是个出了名的胆小鬼，去年家里进了只老鼠，他都吓得找了三个捕快来看！而且他最近刚得了个小儿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咱就拿他家开刀，先给他点颜色看看，保准他乖乖送银子！”玄机子一听，连连点头：“师傅英明！就找张万财家，准没错！”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正是做坏事的好时候，连狗都懒得叫了。俩道士从土地庙角落里翻出两件黑布衫——还是上次偷人家的，套在身上，玄机子还特意在脸上抹了把锅底灰，说这样别人认不出来。俩人猫着腰，跟俩偷油的老鼠似的，溜到张府后院墙根下。这张府的院墙挺高，不过后院有棵老槐树，树枝伸到了墙外，正好能当梯子用。清虚子让玄机子放风，再三嘱咐：“你机灵点，看见有人过来就学猫叫，三声短一声长，听见没？”玄机子点头如捣蒜：“师傅放心，我记住了，学猫叫，三声短一声长！”清虚子这才放心，踩着玄机子的肩膀，爬到墙头上，又把玄机子拉了上来。俩人跳进院子里，趴在地上，慢慢爬到老槐树底下。清虚子从怀里掏出个小锄头——这是他捡的，锄头像个月牙，小得可怜，挖起土来费劲得很。他让玄机子盯着周围，自己蹲在树根下，偷偷挖了个坑，从木盒里拿出几根蘸了“五毒迷魂散”的细针，小心翼翼地插进树根里，又用土埋好，还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其实就是瞎画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画的啥。画完符，清虚子嘴里念念有词：“五毒聚，阴气生，家宅不宁祸事临，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呸，说错了，应该是‘玉皇大帝快显灵’！”玄机子在旁边憋笑，差点笑出声，被清虚子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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