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哎哟喂,这天儿热得邪乎,不进屋歇歇?”王三胖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眼睛却跟探照灯似的,瞟了瞟铺子里的货架,又往后院的方向斜了斜——后院是周顺昌和林秀娥的住处,平时林秀娥忙完前堂就去后院忙活。他扇着蒲扇,走到柜台前,故意往周顺昌身边凑了凑,一股汗味混着酒气飘了过来。“哎,我说周哥,这么热的天,嫂子没出来给你端点凉茶?要是我家那口子,早把冰镇酸梅汤端上来了。”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打探林秀娥的行踪。
周顺昌本来就热得心烦,听王三胖这么一说,更觉得心里不痛快,叹了口气:“别提了,刚才说头疼,回屋躺着去了。也不知道咋回事,最近总说头疼,我让她去药铺抓点药,她还说浪费钱,熬点姜茶就行。”他这话里带着点抱怨,倒不是真怪林秀娥,就是吝啬本性发作,觉得抓药花钱不划算。
王三胖一听,眼睛“唰”地就亮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赶紧凑到周顺昌跟前,左右看了看,见二柱和阿福在收拾货架,就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周哥,不是兄弟多嘴,这女人啊,可不能太惯着。你想啊,你在外头顶着大太阳累死累活挣钱,她倒好,说头疼就歇着?我不是说嫂子不好,可这女人心细,要是有啥心事,也容易头疼脑热的。”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见周顺昌皱起了眉头,又接着说:“我听说啊,前两天傍晚,我在醉仙楼的二楼靠窗算账,就看见嫂子跟一个后生在巷口说话,那叫一个热络,俩人凑得近,那后生还伸手给嫂子递了个东西,嫂子接了就揣怀里了,说了快一炷香的工夫才分开。你说,这大热天的,傍晚正是忙活的时候,嫂子跟个陌生后生在巷口说那么久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他话说得模棱两可,可那语气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这话可说到周顺昌心坎里了。他早就觉得媳妇最近跟娘家侄子走得近,那侄子叫林小郎,是林秀娥远房的侄子,刚从乡下进城找活干,前阵子没地方住,就在周家后院的柴房暂住了几天,后来找到工地的活才搬出去,不过还是常来家里蹭饭。周顺昌本就吝啬,见林小郎总来,顿顿要多添一副碗筷,心里就不痛快,有回还跟林秀娥吵了一架,说“自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管别人的闲事”,气得林秀娥哭了半宿。现在经王三胖这么一挑唆,周顺昌脑子里“嗡”的一声,顿时火冒三丈,刚才的暑气全变成了怒气,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他猛地一拍柜台,震得柜台上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好你个林秀娥!我当你是贤妻良母,没想到你竟然背着我干这种事!”
“真有这事?你看清楚了?那后生是不是穿件粗布短褂,个子挺高,脸上还有点晒黑的?”周顺昌拍着柜台就站起来了,声音都变调了,绸缎庄的伙计二柱和阿福吓得赶紧低下头,假装收拾货架,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二柱心里还琢磨着:“林嫂子不是那样的人啊,小郎兄弟挺老实的,怎么会……”可他不敢说,怕周顺昌迁怒于他。
王三胖一看有戏,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一拍大腿:“那还有假?我亲眼看见的!我这双眼睛,看酒看了三十年,从来没看错过!俩人就站在‘福来馒头铺’门口,那馒头铺的王掌柜也看见了,不信你去问他!那后生还给嫂子递了个帕子呢,嫂子接过来就擦脸,俩人说说笑笑的,那叫一个亲热!周哥,这种事可忍不得啊!你想想,你‘周老板’的名声在清河坊多响,要是这事传出去,人家不说你媳妇不检点,倒说你周顺昌没本事,连自己的媳妇都管不住,你这‘周半匹’的脸往哪儿搁?以后街坊邻里还怎么看你?依我看,这种不忠不义的媳妇,留着也是祸害,不如写封休书,休了她!咱男子汉大丈夫,还怕找不到好媳妇?”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还故意往街坊邻里能听见的方向说,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周顺昌本就被怒气冲昏了头,又被王三胖这话戳中了好面子的痛处,当下就拍板,声音都带着颤音:“好!就休了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周顺昌不稀罕!王兄弟,你是个文化人,平时常写账本,你帮我写封休书,我这就找人做见证,今天就让她滚回娘家去!”他说着,就往铺子里的账房走,要去拿笔墨纸砚。二柱想劝两句,刚开口说“老板,要不……”就被周顺昌一眼瞪了回去,吓得赶紧闭上嘴。
王三胖心里乐开了花,差点没笑出声来——他早就觊觎周家绸缎庄的生意了,他的小姨子刚死了丈夫,带着个孩子,正愁没地方去,他就想把小姨子嫁给周顺昌,到时候绸缎庄的生意还不是他说了算?这下可算有机会了。他赶紧跟到账房,亲自磨墨铺纸,拿起毛笔,假装沉吟了片刻,就“刷刷刷”地写了起来。那休书字字刻薄,把林秀娥骂得狗血淋头,第一条就说她“不敬公婆”——可周顺昌的爹娘早就死了十几年了,哪来的公婆可敬?第二条说她“懒惰成性”——明明林秀娥起早贪黑打理家事铺子,倒成了懒惰;第三条更狠,说她“私通外男,败坏门风”,还特意写了“亲眼所见,证据确凿”,三条大罪,条条致命,都是能让女子在娘家抬不起头的罪名。周顺昌站在一旁,气得手都发抖,看都没细看休书的内容,拿起毛笔就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都歪歪扭扭的。签完字,他又赶紧跑出铺子,拉了隔壁开杂货铺的张老栓和斜对门染坊的李掌柜做见证。张老栓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耳朵有点背,听周顺昌说“帮我做个见证,我休了那败家娘们”,还没问清楚缘由,就被周顺昌拉着签了字;李掌柜为人厚道点,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可架不住周顺昌催得急,又看王三胖在一旁点头哈腰地劝,想着“清官难断家务事”,也就犹豫着签了字。
喜欢济公外传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济公外传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