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傻了——人头说话,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有几个胆小的,当场就吓得腿一软,晕了过去;村长赵老头也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几步,指着人头说:“张……张屠户,你……你有什么冤屈就说,我们……我们一定帮你做主,你别吓我们啊。”
那颗人头又动了动,嘴巴一张一合,继续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我和我兄弟杨明,一起去天目山那边收猪,路过……路过那座伏魔庙,天太热,就想进去……进去歇歇脚,喝口水,没想到……没想到撞见了那怪物,它……它把我吃了,还把杨明抓进了庙里,说……说要拿杨明炼什么长生不老丹……求你……求你救救他,我知道……我知道你能打过那怪物……”说完这句话,人头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再也不动了,也没了声音。
赵大胆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人头托梦他听说过,可人头当面求他救人,这还是第一次。他心里琢磨着:这张屠户虽说和自己不熟,也就是赶集的时候见过几次,可终究是条人命,死得这么惨,还惦记着自己的兄弟,也算条汉子。再说了,那天自己和王二愣能从怪物手里跑掉,纯属侥幸,要是那怪物哪天跑出山,来村里害人,那村里的老老少少可就遭殃了。想到这儿,他把心一横,一拍大腿,大声说:“行!张屠户,你放心!这忙我帮了!我这就去伏魔庙,把你兄弟杨明救出来!”
王二愣一听,赶紧拉了拉赵大胆的袖子,急得脸都红了:“大哥,你疯了?那怪物多厉害你忘了?刀砍不动,箭射不穿,咱哥俩加起来都不是它的对手,你这去不是送死吗?”赵大胆看了他一眼,说:“二愣,我知道危险,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张屠户死了都不安心,咱要是不管,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再说了,咱可以多找几个人,带上家伙,说不定能赢。”
赵大胆说完,就看向村里的人,喊道:“各位乡亲,张屠户死得冤,他兄弟还在庙里受苦,谁愿意跟我一起去伏魔庙,救杨明出来,顺便为民除害?”可村里的人早就被那怪物和会说话的人头吓破了胆,谁愿意去送死?赵大胆喊了半天,村里的人要么低着头不说话,要么往后退,就是没人应声。有个年轻人小声说:“赵大哥,不是我们不仗义,实在是那妖精太邪乎了,我们去了也是给它送菜啊。”赵大胆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勉强大家,他看了看王二愣,说:“算了,你们不去我自己去!”王二愣看了看赵大胆,又看了看村里的人,咬了咬牙,把胸脯一拍:“大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要死咱也死一块儿!”
俩人回到家,开始收拾家伙事儿。赵大胆把家里的两把虎头单刀都带上了——一把自己用,一把给王二愣,又揣了十几个火折子,还找了个葫芦,灌满了煤油,万一遇到危险,还能放火吓吓那怪物;王二愣也不含糊,扛着自己的丈八长枪,又找了把砍柴刀别在腰里,还从灶房里拿了十几个白面馒头,揣在怀里当干粮。临走的时候,赵大胆的媳妇听说他要去伏魔庙斗妖精,哭得跟泪人似的,拉着他的手不让走:“当家的,那妖精那么厉害,你可不能去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可怎么办啊?”赵大胆拍了拍媳妇的手,叹了口气说:“媳妇,我知道你担心,可张屠户死得冤,他兄弟还在受苦,我要是不去,心里不安啊。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一定平安回来。”他好说歹说,劝了半天,才把媳妇安抚好,又抱了抱睡在炕上的孩子,转身就走了。
俩人刚出村口,就看见路边的大槐树下蹲着个和尚,穿着件破破烂烂的僧袍,僧袍上打了好几个补丁,露着胳膊肘,脚上拖着双草鞋,鞋尖都磨破了,露出了脚趾头。这和尚手里还拿着个酒葫芦,一边“咕咚咕咚”地喝酒,一边哼着小曲,调子怪里怪气的,听不清唱的是什么。赵大胆和王二愣对视一眼,都认出来了——这和尚不是别人,正是灵隐寺的济公活佛!这济公活佛在临安府一带可是大名鼎鼎,虽说平时疯疯癫癫的,到处喝酒吃肉,看着不像个正经和尚,可村里人都说他有通天的本事,能降妖除魔,救苦救难。
济公看见赵大胆和王二愣,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他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两位施主,看你们这架势,背着刀扛着枪,揣着馒头拎着葫芦,是要去打猎啊?不对不对,打猎不用带两把刀,也不用这么杀气腾腾的,像是要去打架啊。”赵大胆赶紧走上前,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大师,我们不是去打猎,是要去天目山的伏魔庙,救一个叫杨明的人。那庙里有个妖精,青面獠牙,刀砍不动箭射不穿,可凶了,前几天还吃了邻村的张屠户。”
济公“哦”了一声,又喝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了僧袍上,他也不在意,用袖子擦了擦,说:“伏魔庙的怪物啊,我知道,那是个猪婆龙成精,在山里修炼了五百年,专吃人心脏修炼邪功,早就成了气候。你们俩这小身板,去了不是给它送点心吗?它一顿能吃三个壮汉的心脏,你们俩还不够它塞牙缝的。”王二愣一听,赶紧也走上前,作了个揖:“大师,您既然知道那妖精,就说明您有本事降伏它,求您跟我们一起去,救救杨明吧!我们给您买酒喝,买最好的女儿红!”
济公摆了摆手,把酒葫芦揣进怀里,说:“我不去,我还要去城里喝女儿红呢,那庙里的腥臭味太大,熏得我喝不下酒。不过嘛,看在你们俩有侠义之心的份上,我给你们指条明路。那猪婆龙虽然厉害,可也有弱点,它最怕两样东西:一样是狗血,另一样是百年以上的桃木剑。你们要是能弄到这两样东西,说不定能打赢它。”赵大胆赶紧问:“大师,狗血好办,村里有的是狗,可这百年桃木剑去哪儿弄啊?”济公指了指村东头的老桃树,说:“那棵老桃树,是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就有的,算下来得有一百五十年了,用它的枝干做把剑,再涂上狗血,保管能伤着那猪婆龙。”
赵大胆和王二愣赶紧给济公磕了个头,谢过他的指点,然后起身就往村东头跑。俩人砍了段老桃树的粗枝干,又去找村里的木匠李师傅,李师傅听说他俩要做桃木剑降妖,也不含糊,连夜赶工,用了三个时辰,做了两把桃木剑,剑刃磨得锋利,还刻上了简单的符文。俩人又杀了村里的一条大黄狗,把狗血收集在葫芦里,均匀地涂在桃木剑上,还装了一葫芦狗血带着备用。一切准备就绪,天刚蒙蒙亮,俩人再次出发,这次手里有了桃木剑,心里也有了底,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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