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得水立刻让伙计取来一张盖有益生堂水印的宣纸,济公接过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半天,众人凑上前看,却一个字也认不出来。写完后,济公将纸折好揣进怀里,然后从酒葫芦里倒出一点酒,又在地上捡起一块泥土,放在嘴里嚼了嚼,随后吐在手上,揉成一个泥团,猛地按在李三德的人面疮上。
众人见状都惊呼起来,纷纷说道:“这和尚莫不是真疯了?用泥土治病,岂不是要害人性命?”李三德也吓得浑身发抖,可事已至此,也只能闭眼认命。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那泥团刚按上去,李三德腿上的人面疮便开始汩汩地往外冒脓血,腥臭之气弥漫开来,众人都掩着鼻子往后退。
济公却毫不在意,待脓血流尽后,他伸手在疮口处轻轻一摸,口中念道:“奄嘛呢叭迷哞!奄,敕令赫!好了罢。”话音刚落,众人再看李三德的腿,那碗口大的人面疮竟消失得无影无踪,疮口处皮肤光滑,与完好的肌肤别无二致。李三德愣了片刻,试探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腿,惊喜地喊道:“好了!真的好了!我能走路了!”
围观的百姓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纷纷称赞济公是活神仙。余得水却傻了眼,他本想戏耍济公,没想到真被他治好了,那两吊钱可不是小数目,他哪里舍得给。济公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怀里掏出那张字据,念道:“长疮之人李三德,约我和尚来治腿,言明药价两吊钱,中保之人余得水。”念完后,济公晃了晃字据:“施主,字据在此,还有你的水印为证,若是不给钱,咱们就去县衙评评理,看看这官司你输不输。”
余得水见状,知道赖不掉了,只得心疼地让伙计取来两吊钱,递给了济公。李三德感激涕零,拉着济公的手说道:“大师父,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家就在南门外的段家酒饭铺附近,您要是不嫌弃,就随我去铺子里喝几杯,我好好报答您。”济公一听有酒喝,立刻眉开眼笑:“甚好甚好,和尚正想喝酒呢!”
二人来到段家酒饭铺,李三德让掌柜的先上几壶好酒、几碟好菜,然后对济公说:“大师父,您先在这儿喝酒,我回家去叫我父母来谢您,很快就回来,您可千万别走啊!”济公摆了摆手:“施主放心去吧,和尚就在这儿喝酒等你。”李三德这才放心地离去。
济公独自一人喝着酒,心中却在盘算着正事。他早就听闻了梁官屯杨氏被杀一案,也听说了刘三屈打成招的事,刚才在集市上,他从百姓的议论中得知,那真凶段山风与这酒饭铺的掌柜沾亲带故,这才跟着李三德来到此处,想打探些消息。酒过三巡,济公借口出恭,悄悄离开了酒饭铺,直奔萧山县衙而去。
此时朱县令正在书房发愁,对着案卷唉声叹气。忽然,一个衙役进来禀报:“大人,门外有个疯和尚求见,说有要事禀报。”朱县令本不想见,可转念一想,这疯和尚或许就是百姓口中的济公活佛,说不定能为这案子指点迷津,便说道:“让他进来。”
济公摇摇晃晃地走进书房,也不行礼,径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大人,你这案子判错了,那刘三是冤枉的,真凶是段山风。”朱县令闻言一惊,连忙问道:“大师父可有证据?段山风早已潜逃,我派人四处搜寻,都没有他的踪迹。”济公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大人请看,这是和尚给你的字柬,保管能抓到段山风。”
朱县令拿起字柬一看,上面写着“庆丰楼中设圈套,恶贼自投罗网来”十二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明日午时,带衙役去庆丰楼,见穿青布衫、戴黑毡帽者,便是段山风。”朱县令将信将疑,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便对济公说道:“若大师父真能助我抓到真凶,本县必有重谢。”济公摆了摆手:“和尚不要重谢,只要有酒喝就行。”说罢,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县衙。
回到段家酒饭铺后,李三德带着父母已经在门口等候,见到济公,一家三口连忙磕头致谢。李三德的父亲拿出一串铜钱,递给济公:“大师父,这点心意您收下,不成敬意。”济公却不收,说道:“施主心意和尚领了,钱就不用了,只要你们日后多行善事,便是对和尚最好的报答。”随后,济公又在酒铺住了两天,每日与李三德闲聊,从他口中打探到了不少关于段山风的消息。
原来,段山风虽表面上是个肉铺掌柜,实则暗中结交了一批地痞流氓,还有几个拜把子兄弟在官府当差,这也是他平日里有恃无恐的原因。案发后,段山风确实逃到了城外的一个朋友家躲了几天,可他放心不下家里的财物,又觉得风声过了,便悄悄潜回了县城,藏在他的拜把子兄弟刘文通家中。这刘文通是个捕头,靠着他的掩护,段山风倒也安稳。第三天清晨,济公把前两天赚的两吊钱拿出一吊五交给酒铺掌柜,说道:“这是和尚的酒钱,多的不用找了。”掌柜的连忙推辞,济公却摆了摆手,拿着剩下的五百钱往外走。酒铺的伙计连忙说道:“大师父,李大哥特意吩咐了,不让您走,他去给您买早点了,马上就回来。”济公笑道:“和尚去出恭,很快就回来。”说罢,便走出了酒铺,直奔西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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