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同日午后,将军府正堂。
燕轻云召集朔州文武议事。堂下除薛瑶、辛鹏等旧部外,还有王方翼派来的参军、朔州本地官吏、以及各营推选的士兵代表,济济一堂。
燕轻云重伤未愈,只着一身常服坐于主位,但无人敢轻视这位昨日刚在听涛崖上刀斩大宗师锋芒的年轻统帅。
“今日议三事。”燕轻云开门见山,“其一,战功封赏。所有参战将士,按斩获、守城功绩核定,三日内发下赏银。阵亡者抚恤加倍,其父母妻儿由州府供养,子女可入新设‘忠烈学堂’,免束修至成年。”
堂下一阵骚动。这般厚赏厚恤,远超朝廷定例。但想到昨日血战,无人提出异议。
“其二,军制调整。”燕轻云继续道,“朔方军现有兵马两万三千,整编为‘朔州卫’,下辖四营:前锋营由薛瑶统带,驻防北线;中军营由辛鹏暂领,负责城防;骑军营归王方翼将军援军,驻城外机动;另设‘教导营’,专司新兵操训、火器演练,由我亲领。”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自今日起,军中‘士兵委员会’正式编入军制,每火设一委员,参与军纪监督、赏罚评议。重大军务,需经各营委员合议,方呈报定夺。”
此言一出,几位老派将领面露犹豫。一名王方翼麾下的老都尉忍不住开口:“将军,军中最忌令出多门。士兵参与军务,恐生乱象……”
“不会乱。”燕轻云平静道,“委员只有议事权,无决策权。且委员皆由士兵公推,若徇私舞弊、蛊惑军心,士兵可随时罢免。此举非为分权,而是让将士明白为何而战、为谁而战——昨日守城,若非全城一心,安能大胜?”
老都尉默然,想起昨日城头百姓送饭送水、青壮协防的景象,终是点了点头。
“其三,”燕轻云声音渐沉,“朝廷或有风波。我在此明言:无论洛阳来的是封赏还是诘难,朔州军政,一切如常。诸位只需牢记,我们守的是大唐边关,护的是身后黎民,此心此志,天日可鉴。若有人欲以莫须有之罪倾轧朔州……”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燕某与三万将士、十万百姓,共担之。”
堂下静默片刻,随即响起整齐的抱拳声:“愿随将军,共守朔州!”
与此同时,洛阳上阳宫。
太平公主李令月跪坐在母亲武则天榻前,轻轻为其捶腿。殿内熏香袅袅,武后闭目养神,手中捻着一串沉香佛珠。
“母后,朔州大捷的军报,你也看了。”太平公主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燕轻云以宗师之境,刀伤大宗师巴丹彦西,迫突厥退兵,确是大功。但……儿臣总觉得不安。”
“哦?”武后未睁眼,“有何不安?”
“燕轻云太过年轻,崛起太快。去岁仅乃一逃犯之身,得母后赐婚提拔,今岁便已总领朔方四州军事,手握重兵。此番又立下如此大功,天下瞩目,军心归附。”太平公主顿了顿,“儿臣不是疑他忠心,只是……昔日徐敬业,不也是先帝一手提拔,最终却反了吗?”
武后手中佛珠停了一瞬。
太平公主继续道:“还有,他在朔州搞的那些‘士兵委员会’、‘民议堂’,名为集思广益,实则收买人心。军中大事竟让士卒议论,州政要务竟由百姓参与,长此以往,恐成尾大不掉之势。更可疑的是,他竟将李孝逸逼得自请削爵——吴国公乃宗室重臣,燕轻云如此不留情面,是眼中还有朝廷吗?”
“够了。”武后缓缓睁眼,目光平静无波,“你的心思,本宫明白。”
太平公主心中一凛,低下头:“儿臣只是为母后着想……”
“本宫知道。”武后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外恢宏的洛阳城,“燕轻云确是个异数,但正因他是异数,才可用,也才需防。”
她转身,眼中闪过锐利光芒:“传旨:晋燕轻云为镇军大将军、朔州都督,封灵武县公,食邑千户,赐丹书铁券。另,赏绢万匹,金五百斤,以彰其功。”
太平公主愕然:“母后,这封赏是否太重?他本就已是镇军大将军,再晋都督、封县公,岂不是……”
武后抬手止住她的话,淡淡道:“赏是要赏的,而且要厚赏,让天下人看到,为朝廷立功者,本宫绝不吝啬。但——”
她话锋一转:“朔州都督之职,掌四州军政,权柄过重,本宫不能让他久居此位。传密旨给狄仁杰,让他拟个章程,将朔州防务与民政分开。燕轻云可掌军事,但民政之权,需交还朝廷派去的刺史。”
太平公主眼睛一亮:“母后圣明!如此一来,燕轻云虽仍有兵权,却被断了财赋、民政,如同猛虎去爪牙。”
“还有,”武后捻动佛珠,声音渐冷,“你之前说,他身边那个崔挽月,在朔州搞什么‘新制’?查一查,若真有收买人心、自成体系之嫌,便让御史台好好‘提醒’她,女子当恪守妇道,莫要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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