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的暗影处，走出一个宫中卫士装束的壮汉。
“燕将军留步，赵先生请您到瑶光殿一叙。”
燕轻云心中一动，对崔挽月说：“你先回府，我去去就来。”
崔挽月担忧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
瑶光殿顶楼，赵无意依旧站在窗前。听到脚步声，他却没有回头。
“诗赛很精彩。”
“你都知道了？”
“整个皇宫都在议论。”赵无意转身，眼中带着笑意，“‘敢教日月换新天’——燕轻云，你这是在下战书啊。”
燕轻云平静地说道：“我只是说了心里话。”
“很好。”赵无意点头，“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的对手不止武曌。李孝逸今天丢了面子，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个陈冲……我观察到，他身上的时空波动越来越不稳定。”
“不稳定？”
“穿越者的意识与这个时代的身体融合，需要时间。”赵无意神色严肃，“如果融合不好，可能会导致精神错乱。陈冲的执念太深，这加速了他的融合过程，但也让他变得更危险。”
燕轻云沉默片刻，“我该怎么做？”
“提防他。”赵无意说，“另外，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时空通道的开启，需要巨大的能量。在这个时代，唯一可能提供这种能量的，是地脉之力。”
“地脉之力？”
“你可以理解为地球本身的力量。”赵无意走到茶案旁，摊开一张地图，“根据我的测算，大唐境内有三处地脉汇聚点:一是长安附近的秦岭，二是洛阳北邙山，三是……”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西侧——“敦煌。”
燕轻云瞳孔一缩。
“莫高窟之所以会出现时空裂缝，正是因为那里是地脉节点之一。”赵无意看着他，“你要回家，最终还是要回到那里。但在那之前，你需要积累足够的资源，建造引导装置。”
“需要什么？”
“人力、物力、财力，还有……权力。”赵无意收起地图，“所以你的路没错。先去朔州，掌握军权。然后，一步步来。”
“多谢指点。”
赵无意摆摆手，“不必谢我，我也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寻找能建设新世界的‘种子’。燕轻云，别让我失望。”
离开瑶光殿时，天色已近黄昏。
燕轻云走在宫道上，脑中思绪万千。诗赛的胜利、赵无意的提醒、陈冲的威胁、回家的希望……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
但当他走出皇城，看到等在马车旁的崔挽月时，心中忽然安定下来。
无论前路如何，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怎么样？”崔挽月迎上来。
“回去说。”燕轻云握住她的手，“先回府，有要事商议。”
马车驶过洛阳的长街，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个平行世界的大唐，一场真正的风云，即将开启。
而长安的月，正静静等待着所有归人，也等待着所有远行者。
燕轻云刚下马车，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燕兄！”
转头看去，竟是辛鹏。
“万山！”燕轻云惊喜地迎上去，“你怎么来了？阿秀呢？”
“阿秀在客栈。”辛鹏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我在扬州没找到慧安法师，但遇到了你师父。”
“师父？”燕轻云一愣，“她出关了？”
“对。”辛鹏压低声音，“冷前辈闭关突破后，一路南下来寻你们。在扬州城外，恰好遇到慧安法师被一个用剑的大宗师围攻。冷前辈出手相助，两人联手与那大宗师战成平手，各自负伤后罢战。”
燕轻云心中一震：“用剑的大宗师……是藏剑？”
“应该是。”辛鹏点头，“那人剑法极高，冷前辈说若非她刚突破瓶颈，恐怕不是对手。现在冷前辈和慧安法师都在扬州养伤，让我先来报信，说他们伤愈后会来洛阳。”
这消息让燕轻云既喜且忧。喜的是冷如意平安出关，还救了秦风；忧的是藏剑果然在江南出现，看来太平公主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冷前辈让我带句话给你。”辛鹏神色郑重，“她说：‘朔州事急，速决。京都风云，慎行。’”
燕轻云默念这两句话，心中了然——冷如意是在提醒他，朔州程务挺的事已到关键时刻，而洛阳这边局势复杂，需谨慎行事。
“多谢师父提醒。”燕轻云郑重道，“万山，你一路辛苦，先回客栈休息。稍后我去找你，有要事商议。”
辛鹏应了声，又向崔挽月行礼后，转身离去。
崔挽月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道：“辛鹏是个可靠的人。”
“是啊。”燕轻云感慨，“这一路走来，幸亏有他。”
燕轻云与崔挽月回到书房时，暮色已沉沉压下。烛火点亮，映着两人凝重的面容。
他将赵无意所说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崔挽月——未来世界、种子计划、地脉之力、敦煌节点。崔挽月听完，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所以……我们回不去了，至少不是现在？”她声音很轻。
“要回去，得先在这里建一个盛世。”燕轻云握住她的手，“挽月，这或许是天意。我们来到这个时代，不只是意外。”
崔挽月抬头，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我明白。只是……想到父母在那个世界可能还活着，心里就……”
“赵无意说太空城已经建成。”燕轻云声音坚定，“他们如果还活着，一定在那里。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有资格使用时空通道，然后回去见他们。”
这话既是安慰，也是誓言。
崔挽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眼下最急的，就是朔州。辛鹏带来的消息——‘朔州事急，速决’，程务挺那边恐怕拖不得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春花的声音响起：“小姐，姑爷，老爷请你们到前厅一趟，说是有急事。”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前往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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