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着那片渐渐脱离险境的月见草，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为什么？”他最后问的是这个。
叶纨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答非所问：“月见草，低阶明目类灵草，三年生，银叶表面有细茸毛，沾水过久会腐烂。”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青芜田种植手册》第三页写的。”
莫清尘看着她。雨幕中，这个杂役师妹的眼睛很亮，不是修士那种灵力充盈的亮，而是一种……纯粹的、清醒的亮。
“你看得懂《种植手册》？”他问。
“认得几个字。”叶纨弯腰捡起药锄，放回工具架，又拿起自己的银边小铲，“孙执事说，在药田干活，就得懂药田的事。”
她转身要走。
“我叫莫清尘。”身后的声音说。
叶纨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头，雨水顺着她的侧脸滑落：“我知道。”
她走回草棚。李铁柱赶紧递过来一块干布，压低声音：“你疯了？孙执事最讨厌人自作主张……”
叶纨接过布，擦着脸，没说话。
棚檐另一头，孙执事终于开口，声音干巴巴的：“排水沟堵塞，为何不报？”
这是在问莫清尘。
莫清尘刚走到棚边，浑身滴着水。他沉默了几息，才低声说：“昨日检查时还是通的。应是暴雨冲下的杂物堵住了。”
“为何不报？”孙执事重复，语气不变。
“……忘了。”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人满意。孙执事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摆摆手：“今日之事，我会如实记录。现在，回去换衣服。明日若因照料不当导致灵草受损，按规矩处置。”
莫清尘低下头：“是。”
他转身走向石屋方向，深蓝守卫跟在他身后三步远。
雨渐渐小了，从倾盆转为淅沥。天空的铅云裂开一道缝隙，透下些许微光。
叶纨擦干头发，重新挽起。她的银边小铲放在脚边，刃口沾着泥，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钝钝的白。
李铁柱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叶师妹，你刚才……其实不用管他的。孙执事都默许了，你何必……”
“月见草烂了，明天我们就要补种。”叶纨平静地说，“补种要翻地、育苗、重新计算生长期。很麻烦。”
李铁柱愣了愣，挠挠头：“也……也是哦。”
叶纨不再解释。她看向石屋的方向，禁制光幕已经重新亮起，将那个湿透的身影吞没。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目标人物‘莫清尘’行为分析：面对危机时选择徒手处理而非求助，显示其惯于独自承担且对周围环境信任度低。接受帮助后主动告知姓名，初步社交屏障降低。】
【今日行动评估：风险可控，收益显着。目标好感度提升确认。】
叶纨弯腰捡起银边小铲，用布擦掉刃口的泥。
雨后的药田，空气清新得凛冽。月见草银白色的叶片上滚动着水珠，每一颗都映着云缝里漏下的天光。
她想起莫清尘最后看她的眼神。
那片沉寂的深潭里，终于有了一点点真实的波澜。
虽然很小。
但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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