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册纸张泛黄脆化,墨迹多有晕染,但内容依稀可辨。一部分是傩戏唱词和仪式步骤的记录,用的是夹杂着古傣文和汉语的混合文体,佶屈聱牙。另一部分,则是各种傩戏面具的详细绘制图谱和制作说明,包括十二生肖、四方神灵、山精水怪等各种形象,笔法古朴传神,甚至带有一丝令人不安的狰狞感。
陈涛和一名临时请来的、懂古傣文和地方民俗的当地老教师(经过严格审查)一起,小心地翻阅这些书册。在最后一本、也是磨损最严重的书册末尾,他们发现了几页内容明显不同的记录。
那似乎不是标准的傩戏剧目或面具图谱,而更像是一种……私人笔记或观察记录。文字更加潦草,夹杂着更多个人化的符号和简图。
老教师眯着眼睛,借助放大镜,艰难地辨识着:
“……戊申年七月,东山坳‘石臼’(当地对某种圆形凹陷地形的称呼?)异响如雷鸣,三日方息。寨中三畜暴毙,体如黑炭。请出‘山魈面’,舞之,撒雄黄朱砂于坳口,异响遂止……”
“……癸丑年冬,后山‘龙潭’(可能指‘山神杵’山谷中的水潭?)水色转赤,鱼虾尽浮。有樵夫入潭边,归而癫狂,自残其身,体生红斑如鳞。老祭司(岩罕爷爷自称?)以‘蛟龙面’覆其面,诵《镇水咒》三日,其人方定,然终身痴傻。潭水月余方清……”
“……己未年秋,有外乡人携奇器,欲探‘神杵’(明确提到‘山神杵’!)。彼等不听劝阻,强入禁地。当夜,杵下地动,红光隐现,外乡人尽数疯逃,器物遗落。老朽拾得一残片,触之冰寒刺骨,上有诡纹……秘藏之,恐为不祥。后以‘判官面’镇于箱底,并记之,警后世子孙,勿近杵,勿触异物……”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行字迹颤抖,似乎记录者心绪难平。
“石臼异响……龙潭水赤……神杵红光……外乡人疯逃……诡纹残片……”陈涛逐条念出关键词,心跳加速。
这些零散的记录,时间跨度数十年,却仿佛描绘出了一幅关于“山神杵”山谷周期性出现异常现象的模糊图景!而岩罕爷爷的应对方式,正是运用傩戏面具和特定仪式!笔记中提到的“山魈面”、“蛟龙面”、“判官面”,都在之前发现的面具图谱中找到对应,其造型格外凶厉,似乎专为应对强烈“异象”而设计。
更关键的是最后一条!“外乡人携奇器探神杵”,“红光隐现”,“诡纹残片”!“诡纹”是否与死者皮下颗粒的非自然结构有关?岩罕爷爷“秘藏”的残片,如今在何处?会不会就是岩罕后来找到并接触的东西?
“立刻寻找笔记中提到的‘诡纹残片’!”林筱筱得知后,立刻命令,“重点搜查岩罕爷爷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以及岩罕近期可能接触过的、与傩戏相关的旧物!”
同时,她将这一重大发现同步给基地的沈渊、吴冕和苏眠。
沈渊的回复迅速而凝重:“傩戏面具,古老仪轨……这可能是本地先民在漫长岁月中,用他们的方式理解和应对‘山神杵’异常现象的‘经验总结’和‘防护手段’。虽然其中夹杂迷信,但可能蕴含着对现象特征和应对方法的直观观察。立刻组织专家,结合现代科学,对这些记录进行系统性解读。重点分析‘异响’、‘水色转赤’、‘红光’、‘地动’等描述对应的可能物理或地质现象,以及不同面具(山魈、蛟龙、判官)可能象征应对的不同类型‘异常’。同时,全力寻找‘诡纹残片’!”
吴冕则从信息角度提出:“如果傩戏仪式和特定面具真的能对异常产生某种影响(哪怕是心理安慰或巧合),那是否意味着,这种古老的‘信息-象征’体系,与‘山神杵’发出的古老信号,或者与那些暗红色物质的‘信息编码’,存在某种潜在的、我们尚未理解的‘互动’或‘共鸣’?就像用特定的频率去干扰另一个频率?”
苏眠则从情报层面补充:“‘外乡人携奇器’这条与我们现在掌握的‘诺查丹玛斯俱乐部’勘探队情况高度相似。时间上,笔记中的‘己未年’大约是四十多年前。这说明,至少从几十年前开始,就已有外部势力对‘山神杵’产生兴趣并尝试接触。岩罕爷爷的记录和警告,很可能基于真实的、危险的遭遇。我们必须假设,当前也有类似势力在活动,并且可能比几十年前更加专业和危险。”
寻找“诡纹残片”的工作紧张进行。对岩罕家老宅的搜索扩大到了地窖、墙体夹层、甚至院落中的老树根下。同时,调查员也走访了可能知情的老一辈村民,询问关于岩罕爷爷是否留下过“奇怪石头”或“金属片”的传闻。
终于,在搜查进行到第二天下午时,一名细心的队员在岩罕家存放杂物的柴房角落里,一个被旧渔网和干草掩盖的破陶罐底部,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
小心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块大约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厚约半厘米的暗灰色金属片(或某种高密度合金片)。金属片表面粗糙,边缘有熔融和断裂的痕迹,像是从某个更大物体上碎裂下来的。而在其一面,密布着极其细微、复杂、且绝对非自然形成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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