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计划?”沈渊通过连接发问,“创造一个巨大的意识网络?”
“计划?”吴天轻笑,“不,这是进化不可避免的一步。人类个体太脆弱,太孤独。只有连接在一起,我们才能实现真正的潜能。”
随着他的话,沈渊感受到网络中的意识流动。感染者们共享着感知,共享着思想,甚至共享着情感。那种感觉既美妙又可怕——就像一滴水融入海洋,既获得了无限的力量,也失去了自我的边界。
“你在抹杀他们的个性。”沈渊抗议。
“我在解放他们从小我中的束缚。”吴天纠正他,“看看你周围的这些光点,他们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快乐,更充实。”
沈渊不能否认,网络中的感染者确实洋溢着一种深沉的满足感。但这种满足感让他不安,因为它太统一,太完美,就像机器生产的产品。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只是移除了阻碍他们快乐的屏障。”吴天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恐惧、焦虑、孤独、怀疑...所有这些负面情绪都源于分离的幻觉。一旦明白我们本是一体,这些痛苦自然消失。”
沈渊感受到网络中流动的愉悦感,那种感觉如此强烈,几乎要将他吞没。有一瞬间,他理解了为什么感染者们如此顺从——谁能拒绝永恒的极乐呢?
但他很快警醒过来。这种极乐的代价是放弃自我,放弃独立思考的能力。
“这不是进化,这是退化。”沈渊坚定地说,“人类的价值在于我们的多样性,我们的独特性。”
吴天叹了口气:“我本以为你会理解的,沈渊。毕竟,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孤独的痛苦。”
这句话击中了沈渊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确实,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又被发现拥有特殊能力,他一直感到与世界的隔阂。那种孤独感,是驱使他加入零号办公室的原因之一——他渴望连接,渴望被理解。
网络中的连接感如此诱人,仿佛能治愈他所有的孤独和不安。
“加入我们吧,沈渊。”吴天的声音变得柔和,“你可以成为这个网络的共治者,我们一起引导人类走向新的未来。”
这个提议如此诱人,沈渊感到自己的意志在动摇。但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十个微弱的拉力——那十名感染者正在通过连接向他传递某种信息。
不是吴天那种压倒性的意识,而是十个独特的、微小的声音。他们还没有完全融入网络,还保留着部分的自我。
“帮助我们...”一个女性的意识低语。
“不要放弃我们...”一个年轻男子的意识恳求。
“我们害怕...”一个老人的意识颤抖着说。
这些微弱的声音唤醒了沈渊的责任感。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满足而放弃这些人。
“我拒绝。”他对吴天说,“真正连接不应该是消灭个体,而应该是在保持自我的前提下相互理解。”
吴天的意识波动了一下,流露出失望的情绪:“那么你选择继续孤独。太遗憾了。”
突然,网络中的压力剧增。黑色的光点开始扩张,试图吞噬沈渊的意识。他感到自己的思想在被拉扯,被分解,就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
“沈渊!断开连接!”林筱筱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沈渊集中全部意志,试图切断与网络的连接,但吴天的力量太强大了。他被牢牢困在这个意识网络中,就像飞虫落入蛛网。
就在他即将被完全吞噬时,那十个感染者的意识突然团结起来,形成一道保护屏障。
“快走!”他们齐声喊道,“告诉我们家人,我们爱他们!”
这道屏障为沈渊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他用尽全力,猛地切断了连接。
现实世界如潮水般涌回。沈渊发现自己倒在地上,林筱筱和陈默正焦急地看着他。而那十名感染者已经全部昏迷,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表情。
“他们...他们救了我。”沈渊虚弱地说。
林筱筱检查着感染者的生命体征:“他们的脑部活动显着减弱,但生命体征稳定。就像是...进入了深度睡眠。”
沈渊艰难地坐起来,描述了自己在网络中的经历。当听到感染者们最后的牺牲时,林筱筱的眼眶湿润了。
“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他们仍然保持着人性。”她轻声说。
陈默则更关注实践问题:“如果我们不能通过意识网络争取感染者,那要怎么阻止吴天?”
沈渊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不需要争取所有感染者,只需要争取那些像这十个人一样,还保留着部分自我意识的人。”
他转向林筱筱:“你能通过脑部活动数据,识别出哪些感染者还保留着较强的自我意识吗?”
林筱筱点头:“应该可以。高度同步的脑电波和保持个体特征的脑电波有细微但可识别的区别。”
“好,”沈渊站起身,尽管仍然虚弱,但眼神坚定,“我们改变策略。不试图瓦解整个网络,而是在网络中培养‘抵抗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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