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灰鸢点头,搀扶起陈伍。陈伍脚步虚浮,但已能勉强行走。
两人借着黎明前的最后黑暗,避开大路,专挑荒僻小径,艰难地向南城方向潜行。一路上,陈伍默默运转内息,感受着“青鹤涎”药力在体内化开,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虽然距离恢复战力尚远,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等死的废人。
天色大亮时,两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拴马巷深处那间低矮破旧的石屋。灰鸢用特定节奏敲响木门。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老刀那张布满皱纹、独眼浑浊的脸探了出来。他看到狼狈不堪、但眼神已恢复锐利的陈伍,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让开身子:“进来吧。”
屋内依旧狭小简陋,但此刻却显得格外温暖。灰鸢将陈伍扶到角落的草垫上坐下,老刀慢吞吞地端来一碗温热的稀粥和一小碟咸菜。
“先吃点东西。”老刀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仿佛对他们的遭遇毫不意外。
陈伍和灰鸢也确实饿极了,道谢后,狼吞虎咽起来。热粥下肚,带来久违的暖意和力气。
吃完东西,陈伍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他看向老刀,郑重拱手:“多谢前辈再次收留。昨夜宫中…”
“不必多说。”老刀摆摆手,打断他,独眼瞥了一眼陈伍已消肿褪黑、只剩伤口疤痕的左臂,“‘青鹤涎’…你拿到了。命,算是捡回来了。”
陈伍心中凛然,老刀消息之灵通,远超想象。他不再客套,直接问道:“前辈可知,昨夜宫中后续如何?东厂和‘乌台’的人…”
老刀慢悠悠地坐到蒲团上,拨弄着脚边的药罐,淡淡道:“通集库昨夜闹了刺客,死了几个番子和库丁,惊动了司礼监和御马监,宫里戒严了半宿。不过…没抓到正主。东厂那边,雷斌抱病不出,几个档头互相推诿,乱成一团。至于‘乌台’…”他顿了顿,抬起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陈伍一眼,“他们的‘掌柜’,怕是坐不住了。”
陈伍心脏猛地一跳!“掌柜”坐不住?是因为账簿丢失?还是因为“青鹤涎”被盗?抑或是…昨夜的行动失败?
“腊月初七…‘惊蛰’之期…”陈伍沉声道,“他们会不会…提前发动?”
老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狗急跳墙,未必不会。但经此一闹,宫中戒备森严,他们想按原计划行事,难了。”他话锋一转,“倒是你,小子。毒是解了,麻烦却更大了。宫里宫外,现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找你。‘典簿’那边,恐怕也保不住你了。”
陈伍沉默。老刀说得没错。他盗取“青鹤涎”,大闹通集库,已然成了众矢之的。“乌台”欲除之而后快,东厂和宫中势力也绝不会放过他。他现在如同抱着金砖行于闹市,危机四伏。
但,这也意味着,他手中的筹码更重了!账簿、“青鹤涎”、以及对“乌台”阴谋的了解,都是足以掀翻棋局的利器!
“前辈,”陈伍抬起头,目光灼灼,“我想见‘典簿’大人一面。”
老刀独眼微眯:“见他?做什么?”
“合作。”陈伍吐出两个字,语气斩钉截铁,“或者说…交易。我手中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需要我这把刀。在‘惊蛰’之前,做个了断!”
老刀盯着陈伍看了良久,昏黄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最终,他缓缓点头:“好。老夫可以替你传话。但‘典簿’见不见你,何时见你,老夫做不了主。在此安心待着,等消息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重新蜷缩回蒲团,仿佛睡着了一般。
陈伍知道,这已是老刀能给出的最大承诺。他不再多问,对灰鸢使了个眼色,两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下,默默调息,等待命运的下一步安排。
石屋内重归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市井喧嚣,提醒着他们外面世界的纷扰。
陈伍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缓缓复苏的力量,脑海中思绪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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