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块历经风雨侵蚀的礁石,任由眼前这惨绝人寰的景象冲击,岿然不动。斧刃上原本凝固的暗红色血污,被持续的雨水慢慢冲刷干净,露出了下面冰冷的金属光泽。他没有上前阻止这场发生在敌人之间的残酷吞噬,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诸如恶心、恐惧或同情的不适表情。在他的认知里,这些重伤员本就注定活不下来,迟早会死,如今被他们自己尸变后的“同伴”啃噬,不过是这残酷末世无数悲剧中又一个寻常而冰冷的注脚,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省去了他们之后还要费力处理这些伤员的麻烦。他的眼神,如同脚下被血水浸透的泥土,深沉、冰冷而坚定,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守护身后那辆残破房车里正在接受救治的同伴,以及他们赖以生存的、同样伤痕累累的车辆和宝贵物资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隔绝外部地狱的屏障。
车厢内,刚刚为孙小海缝合完最后一针、几乎虚脱的林小满,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那截然不同于人类惨嚎的、属于丧尸的嘶吼和令人作呕的啃噬声。她猛地抬起头,苍白憔悴的脸上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悸,望向那片已然化为人间炼狱的战场方向。她紧紧咬住已经毫无血色的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最终,她还是深深地、无力地垂下了头,继续用颤抖却坚定的手,为昏迷过去的周小山进行最后的包扎和肩膀固定。她能凭借自己的医术和意志,从死神手中抢夺回同伴的生命,但她更深知,在这绝望的末世,有些死亡,有些残酷,是她无法,也无需去干预,去背负的。拯救与杀戮,生存与毁灭,在这片雨中的废墟上,以一种最赤裸、最直接的方式,并行不悖。
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它冲刷着车身上的血迹,稀释着地面上的污秽,却仿佛永远也洗不净那弥漫在空气中、浸透在泥土里、刻印在记忆中的,浓得化不开的死亡与绝望气息。
陈默猛踩油门,改装皮卡如同被激怒的公牛,引擎发出压抑已久的咆哮,撕裂雨幕,朝着那辆掠夺者越野车逃窜的方向狂追而去。泥泞的道路成了此刻最大的敌人,车辆不断打滑,方向盘上传来的反馈轻浮而危险,每一次修正都需要极高的专注和技巧。车轮卷起的泥浆如同褐色的翅膀,在车后疯狂舞动。
冰冷的雨滴透过前挡风玻璃上的破洞打在前排的陈默和林晚脸上,让他们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车内气氛凝重。李三蜷缩在后座,顾不上颠簸,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双手飞快地动作着。他拆下那支卡壳的95式步枪的弹匣,拉动机柄,退出那颗可能因泥水浸润而变形的故障弹壳,然后用随身携带的小工具和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极其迅速地清理枪机、复进簧和导气管内的泥垢与水渍。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市井之徒特有的、在逼仄环境中练就的灵巧和效率。
“妈的…好了!” 不到两分钟,李三低吼一声,伴随着“咔嚓”一声清脆的上膛声,他将修复好的步枪隔着座椅递给副驾的林晚,“林晚,看你的了!”
“谢谢李叔。”林晚接过步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精神一振。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敲碎破碎如蛛网的前挡风玻璃。冰冷的雨水和狂风更大了,打湿了她的脸庞和衣襟,但她毫不在意。她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双腿死死抵住座椅,脸颊贴紧枪托,眯起那只锐利如鹰的眼睛,透过机械瞄具,死死锁定前方在雨幕中疯狂加速、避不停颠簸的后车。
皮卡在泥泞中剧烈颠簸,她的瞄准基线如同风中的芦苇,摇摆不定。这不仅考验枪法,更考验核心力量和对车辆运动轨迹的预判。
“再稳一点!默哥!” 林晚的声音在风噪和引擎声中显得异常冷静。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行动回应。他不再追求极致速度,而是将油门控制得更加精妙,努力让车辆在保持追击态势的同时,尽量减少横向的晃动,为林晚创造一个稍纵即逝的稳定射击窗口。
前方的掠夺者也发现了追兵,副驾驶的人探出身,不停的向后张望。
就在这时,皮卡驶过一段相对平直的路面!
就是现在!
林晚屏住呼吸,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稳定而轻柔地压下!
“哒哒!”
一个精准的两连发!
第一发子弹擦着对方车顶飞过,但第二发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钻进了那人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缩回了车里。
“打中一个!” 李三在后座兴奋地低吼。
林晚没有停歇,迅速移动枪口,瞄准了前车的左后轮胎!在车辆再次颠簸起伏的瞬间,她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打在轮胎周围的钢圈和车身上,溅起火星。终于,一发子弹幸运地咬中了目标!
“噗——嗤——!”
前车的左后轮胎应声爆裂!高速行驶的越野车瞬间失去平衡,车头猛地一偏,如同醉汉般在泥地里疯狂旋转了半圈,然后一头撞在了路边一棵半枯的树干上,引擎盖扭曲变形,冒起了白烟,彻底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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