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了望手嘶声大喊。
几乎在同一时间,雾中射出数十支火箭,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直奔船队而来。大部分落在海里,但有七八支射中了漕船的帆。
“灭火!弓箭手还击!”各船将领的吼声在夜雾中回荡。
李维拔出剑,站在船楼前。赵康带着二十个锦衣卫护在他周围,盾牌竖起,形成一道屏障。
“陛下,进舱吧!”赵康急道。
“不进。”李维盯着浓雾,“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海上截杀天子船队。”
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雾中冲出二十多艘小船,每艘船上都有十来个黑衣蒙面人,手持刀斧钩索,像水鬼一样灵活。他们不直接接舷战,而是用钩索勾住漕船,然后攀爬而上。
漕船上多是文官和家眷,顿时乱作一团。幸亏战船及时靠拢,水师士兵与黑衣人展开搏杀。
李维的旗舰也遭到攻击。三条小船从不同方向靠过来,黑衣人动作矫健,几下就攀上了船舷。
“保护陛下!”赵康率先冲上去,绣春刀划过一道弧光,一个黑衣人惨叫坠海。
但更多的黑衣人涌上甲板。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海盗。
李维挥剑迎敌。这些日子在战场上的厮杀让他剑法精进不少,虽然比不上赵康这样的高手,但自保有余。他一剑刺穿一个黑衣人的肩膀,反手又挡住另一人的劈砍。
“留活口!”他大喊。
混战中,一个黑衣人突然突破防线,直扑李维。那人身材矮小,但速度快得惊人,手中短刀直刺李维胸口。
躲不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从斜刺里射来,正中黑衣人手腕。短刀当啷落地。
李维转头,看见周皇后站在舱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弩——那是锦衣卫配发的军弩,她不知何时拿到的。
“皇后!”李维又惊又怒,“谁让你出来的!”
周皇后没说话,重新给弩上弦,动作熟练得不像深宫妇人。又一个黑衣人扑来,她抬手一箭,射中那人膝盖。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黑衣人见讨不到便宜,开始撤退。他们跳回小船,迅速消失在浓雾中。
“追不追?”赵康问。
“不追。”李维收起剑,“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另外……”他看向那些被俘的黑衣人,“带两个过来,朕要问话。”
甲板上留下十几具尸体,有黑衣人的,也有水师士兵的。漕船那边情况更糟,死了三十多人,大多是文官家眷。
被俘的两个黑衣人被带到李维面前。他们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虽然被捆着,但眼神凶狠,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谁派你们来的?”李维问。
两人不说话。
“说出来,朕饶你们不死。”
还是沉默。
李维仔细打量他们。两人手上都有厚茧,虎口尤其明显,这是长期握刀留下的。甲胄虽然普通,但靴子是军中的制式。
“你们是官兵。”李维说,“哪个卫所的?登州?莱州?还是天津?”
其中一人眼神闪烁了一下。
李维捕捉到这个细节:“天津的?曹友义派你们来的?”
“不是曹总兵!”那人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嘴,紧紧闭上嘴。
但已经够了。李维明白了。不是曹友义本人,但肯定是他手下的人。天津水师八千,曹友义只能控制三千,剩下的五千,有的是吴三桂的旧部,有的是被其他势力渗透的。
“带下去,分开审。”他对赵康说,“问出主使,还有他们在船上的内应。”
“臣明白。”
两个黑衣人被带下去后,周皇后走过来:“陛下,您受伤了。”
李维低头,发现左臂被划了一道,不深,但血已经浸透了衣袖。
“小伤,不碍事。”他说,“皇后刚才那两箭,射得很准。”
“臣妾的父亲虽是商人,但祖上也是军户。”周皇后轻声说,“小时候,父亲请过教头教我们兄妹骑射,说乱世之中,女子也该有自保之力。”
李维想起历史上周皇后的结局——在李自成破宫后自缢殉国,死得刚烈。这样的女子,确实不是寻常深宫妇人。
“陛下,”孙二走过来,脸色很难看,“刚清点过,咱们损失了三条漕船。有一条是装粮食的,还有两条……装的是军械。”
军械。李维心往下沉。那批从天津带出的鸟铳、火药、铅弹,大部分都在那两条船上。
“能打捞吗?”
“难。”孙二摇头,“雾还没散,海流又急。而且……而且小民怀疑,那些黑衣人就是冲着军械来的。他们放火烧了船,却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调虎离山。表面上攻击旗舰,实际上目标是军械船。好精妙的算计。
“陛下,”赵康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样东西,“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
一块腰牌,刻着“天津水师右营”;一封信,已经被海水浸湿,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出“三月三十”、“老地方”等字样;还有一枚玉牌——正是周皇后丢失的那枚嘉禾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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