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头扎进裂缝,刘瞎子立刻用早就准备好的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块,迅速将裂缝入口堵住大半,只留下几个不起眼的透气孔。
“别出声!别动!”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同时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画着歪歪扭扭符文的黄纸,快速贴在堵门的石块内壁。
做完这些,他才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息起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刚才操控山骡子吸引注意力,也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裂缝内一片漆黑,狭窄潮湿,仅能容纳我们三人紧挨着坐下。我们挤在一起,压抑着剧烈的喘息和心跳,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混乱还在持续。山骡子的嘶鸣声渐渐微弱下去,枪声也变得稀疏零落,但打斗声和呼喊声依旧存在,似乎潜伏者们内部也因为刚才的变故产生了分歧或冲突?而瓦砾堆方向,那种“咕叽咕叽”的蠕动声和粘液渗出的“滋滋”声,却变得异常清晰,仿佛就在我们耳边响起!那股冰冷黏腻的精神污染感,虽然被岩石阻隔了大半,但依旧如同阴风般,丝丝缕缕地渗入裂缝,让我们浑身起鸡皮疙瘩,意识阵阵发飘。
我们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只“肉芽手掌”到底长成了什么样,更不知道那些潜伏者是哪一方的人,此刻又在做什么。我们就像三只躲在石头缝里的老鼠,在无尽的恐惧和未知中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
山骡子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枪声和打斗声也停了。
只有瓦砾堆那边,“咕叽咕叽”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似乎……缓慢了一些?那股精神污染的感觉,也似乎随着时间推移,在极其缓慢地减弱?
又过了许久,外面彻底陷入了死寂。连风声和虫鸣都似乎消失了,只剩下我们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师父……”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刘瞎子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耳倾听了很久,又小心翼翼地凑到透气孔前,眯着眼睛向外窥视了片刻。
“暂时……安全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依旧干涩紧绷,“那帮人……好像撤了。可能是被那‘触须’吓破了胆,也可能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暂时退走了。至于那‘触须’……”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好像又缩回去了。但瓦砾堆下面的‘东西’……肯定没死透。”
他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我和田蕊:“走,出去看看,那触须绝不简单!不是阳间该有的东西!”
黑暗中,刘瞎子那斩钉截铁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也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们三人都意识到,外面那看似平静下来的废墟下,可能埋藏着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更加禁忌的秘密。而刚才那些潜伏者、追击者的突然退却,恐怕也绝非简单的“吓破胆”,更可能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暂时性撤退——他们或许比我们更了解那“触须”和瓦砾堆下东西的底细,知道贸然靠近或刺激的后果!
刘瞎子说要“出去看看”,语气坚定,但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凝重和警惕。这不是冒险,而是必须的探查。如果不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踩进更深的陷阱。
“师父,那东西的精神污染……”我提醒道,刚才那股冰冷黏腻、仿佛要钻进脑子里的感觉,依旧心有余悸。
刘瞎子从怀里又摸出几粒黑乎乎、散发着辛辣草药味的药丸,分给我们:“含在舌下,能提神醒脑,抵御部分精神侵蚀。但记住,主要靠自己的意志!心里想着最光明、最坚定的事情,或者默念静心咒,绝对不能让它钻了空子!”
我们依言将药丸含在舌下,一股清凉辛辣的气流直冲脑门,确实让昏沉的头脑清明了不少。然后,我们各自在心中观想,调整呼吸,将精神状态提升到最高戒备。
刘瞎子再次检查了封门的石块和符纸,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一块一块地将石块挪开。
清冷的、带着浓烈焦臭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气涌了进来。天色已经大亮,但阳光似乎无法穿透这片被死亡和邪异笼罩的山谷,周围依旧显得灰蒙蒙的。
我们鱼贯而出,背靠着岩壁,警惕地扫视四周。
眼前的景象,比我们躲在裂缝里想象的更加……触目惊心。
整个嘎乌寨废墟,仿佛被一场惨烈的风暴席卷过。残垣断壁上布满了弹孔和爆炸的焦黑痕迹。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武器零件、烧焦的衣物碎片,以及……几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还有零星的白骨碎块——那是被“肉芽手掌”腐蚀液彻底消融的山骡子留下的。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废墟中央,那个原本是祭坛所在的瓦砾堆。
此刻,瓦砾堆的规模似乎比昨晚更大了,周围散落着更多的碎石和泥土,显然是昨夜山骡子冲撞和后来可能发生的二次坍塌所致。而在瓦砾堆的顶部和周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发黑、如同干涸血浆混合了油脂的粘稠物,正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作呕的油光。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焦臭和血腥味,源头正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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