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也就是说,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可能只是延缓了灾难,而非阻止了灾难?甚至还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刘瞎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嘎乌寨方向。那里,火光似乎小了些,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余韵,仿佛依旧隐隐盘旋在黎明前的山间。
“小五子还是嫩,要是你师父我出手,肯定给他们都炸死个屁的。”刘瞎子突然放声大笑,“这下有热闹看了,咱们坐山观虎斗。”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小五子,我发现的你问题了,你体内愿力很大,但是没有法力,就好像蓄水池没有下水口。石镜秘要的力量,你算是摸到一点点门边了。但记住,刚才那种用法,极其危险!消耗的是你的本源精气和魂力!短期内绝对不能再尝试第二次!否则,不用别人动手,你自己就先油尽灯枯了!”
我默默点头,刚才那一下,确实感觉身体和灵魂都被掏空了,现在连动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师父,那接下来……我们去哪?”我问道。回之前那个废弃林场?恐怕不安全了。老猫还在那里等着,不能连累他。
刘瞎子思索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去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去茂县或者黑水县。”刘瞎子缓缓说道,“嘎乌寨人迹罕至,无论无生道还是阴山派,想要补充物资都得经过这两个地方,咱们挑一个近的,找个地方换身行头,处理一下伤口,扮成普通游客或者落魄的背包客。”
“师父,我们就这么去县城?不怕被无生道或者阴山派的人发现?”我趴在冰冷的碎石滩上,喘着粗气问道。虽然刘瞎子的提议听起来是个思路,但眼下我们三人这副刚从鬼门关爬出来、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的模样,走到哪都像是活靶子。
刘瞎子艰难地撑起身子,拧了拧湿透衣襟的水,浑浊的眼睛在黎明前最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怕个球!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无生道和阴山派在嘎乌寨打成那样,死伤惨重,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立刻全城搜捕?就算有眼线,也肯定盯着医院、诊所、车站这些地方。咱们反其道而行,不治伤,不买票,就找个最不起眼的小旅馆窝着,换身衣服,吃饱喝足睡一觉,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歇过劲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茂县和黑水都是旅游县,现在又不是旺季,三教九流的人多,流动人口复杂,只要咱们不惹事,低调点,混在人群里反而不显眼。总比在这荒山野岭里躲着强,没吃没喝,伤口再一感染,那就真交代了。”
田蕊也挣扎着坐起来,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刘前辈说得对。我们现在需要休整和情报。县城人多嘴杂,或许能听到关于嘎乌寨这次冲突的风声,也能判断无生道和阴山派的后续动向。而且……”她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和破烂的衣服,“我们需要补给。”
确实,我们现在的状态太糟糕了。我摸了摸胸口,石镜秘要沉寂着,但刚才强行催动的透支感依旧清晰,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疼。身上的伤口被冰冷的河水一泡,更是火辣辣地刺痛。饥寒交迫,体力耗尽。
“那就去最近的县城。”我一咬牙,“可是师父,咱的电子设备都泡了水,一时半会儿开不了机。”
刘瞎子辨认了一下方向,指着下游:“关键时刻还得看师父,沿着河往下走,大概十几里,有个叫‘麻柳坪’的小镇,是黑水县最边上的一个镇子,不大,但有过路的班车到县城。咱们到那儿想办法搭车。”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惊奇。
刘瞎子一脸神秘:“山人自有妙计。”我估计应该是他提前做过攻略。
我们不敢再耽搁,强撑着起身,互相搀扶着,沿着黑水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游走去。天光渐亮,山林间的轮廓逐渐清晰,但我们无心欣赏,只盼着快点到达有人烟的地方。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体力稍复,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片稀稀落落的房屋,大多低矮陈旧,炊烟袅袅。这就是麻柳坪了。
我们找了个隐蔽的河湾,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比较显眼的伤口,用湿衣服尽量擦掉脸上的泥污和血迹,然后才装作普通赶路的行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小镇。
小镇果然不大,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主街,两旁开着些杂货铺、小吃店和简陋的旅社。时间尚早,街上行人不多,偶有几个早起的居民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这三个狼狈不堪的“外乡人”,但也没人多问。山里时常有探险的、采药的、或者像我们这样“落了难”的旅人,并不稀奇。
刘瞎子熟门熟路地带着我们拐进主街后面一条更窄的巷子,找到一家门面破旧、招牌都快掉下来的“平安旅社”。老板是个睡眼惺忪的胖老头,看到我们这副尊容也没多问,收了钱,给了我们二楼最里面一间三人房的钥匙,连身份证都没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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