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身体一颤,闭上了眼睛,似乎认命了。
“你们在鬼哭洞里,干什么?”刘瞎子问出了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老者紧闭的眼皮剧烈抖动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在吞咽恐惧。过了好几秒,他才用那种干涩、带着颤抖的藏语口音,断断续续地开口:
“洞……洞里……在……在炼‘药’……”
“炼药?”刘瞎子眉头一拧,“什么药?炼来干什么?说清楚!”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老者慌乱地摇头,眼睛不敢睁开,“我……我只是个看门的……老了,没用了,他们让我守在外面,不让人靠近……洞里面的事,只有‘上师’和几个亲信弟子才知道……他们不许我们打听,也不许我们进去……”
“上师?谁是上师?长什么样?叫什么?”我追问。
“上师……就是管这里的大人……很年轻,很……可怕。”老者声音里的恐惧更深了,“他……他不常出来,出来也戴着面具,看不清脸……说话声音……很奇怪,像……像好多人在同时说话……我们都叫他‘普布上师’……但没人知道他真名……”
普布?藏语里是“菩提的果实”的意思。一个戴着面具、声音诡异、被称作“菩提上师”的年轻领头者?
这和我们对阴山派核心人物的想象不太一样。阴山派行事诡秘,但他们的高层,无论是魏正则还是殷七,似乎都不是这种藏头露尾、装神弄鬼的风格。而且“普布”这个称呼,带有明显的藏传佛教色彩,虽然阴山派混杂了各种信仰,但核心似乎更偏向汉地的巫傩和道家邪术。
“除了炼药,洞里还有什么?那些声音,那些光,是怎么回事?”刘瞎子继续逼问。
“声音……是……是‘炉子’在响……”老者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很大的……铁炉子……烧着火,里面煮着……煮着……不知道是什么……黑乎乎的……还有……还有从河里抽上来的水……混在一起……咕嘟咕嘟……那光……是炉火透过一些……水晶镜子一样的东西照出来的……绿莹莹的,吓人……”
炉子?煮东西?抽河水?这听起来……不像是在炼制传统的丹药或法器,倒更像是在进行某种……粗陋的化学或生物提炼?结合田蕊在上游发现的污染和我找到的那些不明生物碎片……
“你们把炼出来的东西,或者炼废的东西,倒进黑水河了?还在下游偷偷处理残渣?”我厉声问道。
老者浑身一僵,眼睛猛地睁开一条缝,惊恐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他随即又紧紧闭上,“是……是的……上师说……那些‘药渣’……不能留在这里……会……会引来不好的东西……要处理干净……倒进河里,冲走……或者……埋掉……”
果然!他们在污染环境,毁灭证据!
“寨子里其他人呢?为什么都像丢了魂一样?”田蕊冷声问道。
“他们……他们都吃了‘上师’给的‘福药’……”老者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麻木的悲哀,“吃了以后……就听话了……不闹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力气也会变大一点……但……但也变得……呆呆的……”
控制心智的药物!阴山派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来控制整个寨子!
“你们在这里搞了多久了?除了这个寨子,还有没有别的据点?你们的总部‘大仙峰’到底在哪里?”刘瞎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快……快两年了……”老者回答,“别的据点……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大仙峰’……我没听过……上师他们……从来不提这些……”
快两年?时间倒是对得上老猫听说的“闹腾起来”的时间点。但这老者对阴山派的其他据点和“大仙峰”一无所知,要么是他地位太低,要么……这里根本就不是阴山派的核心据点?
刘瞎子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阴山派的行事风格,刘瞎子非常了解。他们虽然邪性,但内部等级森严,传承有序,对于“大仙峰”这种祖庭圣地,不可能不向核心弟子灌输。这老者看起来至少是个小头目,却对此一无所知,这很不正常。
而且,炼药、控制心智、污染环境……这些手段,虽然阴毒,但感觉……有点“糙”。不像阴山派那种融合了古老秘法、精于魂魄和阵法之道的风格,反而更像是……某种更追求实效、更不择手段的邪道组织?
难道……我们找错了?嘎乌寨背后的,不是阴山派,而是……别的什么势力?
就在我们心生疑虑,准备再详细盘问关于那个“普布上师”和炼药具体细节时——
“轰!!!”
一声突如其来的、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猛地从嘎乌寨方向传来!即使隔着数里山林,依然清晰可闻!
我们三人同时一惊,猛地转头望向寨子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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