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守拙那边也传来一些零碎信息,主要是一些关于阴山派法术特点的古老记载,以及他通过道门关系隐约听到的风声——最近一些隐秘圈子里,似乎有数件带有强烈阴邪气息的古物在暗中交易或寻求鉴定,来源不明,但特征与我和田蕊描述的鬼衙门可能丢失的法器有相似之处。
线索正在一点点拼凑,但核心的谜团——阴山派的总部“大仙峰”在哪,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依然笼罩在浓雾之中。
而就在我们休整的第七天晚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信息”,主动找上了门。
当时已是深夜,我和田蕊正在房间内研究张广文发来的最新资料。突然,窗玻璃上传来“笃笃”两声轻响,像是被小石子击中。
我们立刻警觉,熄灭灯光,悄然靠近窗户。
窗外是旅馆的后巷,昏暗的路灯下空无一人。但窗台上,赫然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没有信封,没有字条。
我用工具小心地将油纸包挑进房间,放在桌上,和田蕊保持距离,用长棍轻轻拨开。
油纸里面,是一块扁平的黑褐色石头,石头上用尖锐之物刻着几行极其细小的字迹,字迹潦草,透着一股仓促和诡秘:
**“欲知‘仙峰’事,且看‘镜中人’。”**
**“三日后,子时,康定情歌广场东北角,第三盏路灯下。”**
**“独身前来,携‘镜’。过时不候,祸福自担。”**
落款处,画着一个极其简单的图案——**一座陡峭的山峰,峰顶笼罩着一团漩涡状的云雾**。
看着这石头上的留言,我和田蕊的呼吸都屏住了。
“镜中人”?指的是石镜?还是别的什么“镜”?
对方知道石镜秘要!而且,知道我们正在追查“大仙峰”!
这是陷阱?还是某个知情者冒险提供的线索?
署名的那座山峰图案,峰顶的漩涡状云雾……像极了传说中的“仙峰”,也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吞噬感。
“去不去?”田蕊看向我,眼中是深深的忧虑。
我看着那石头上的字迹,又摸了摸怀中沉寂的石镜秘要。秘要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块真正的冰。
对方挑明了“镜”,地点选在康定这个人流复杂的旅游城市,时间在深夜,要求独身……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但是,“欲知‘仙峰’事”……这个诱惑太大了。我们就像在黑暗迷宫中摸索的人,突然有人递过来一支可能指明方向、也可能引爆陷阱的火把。
去,可能落入阴山派或其他势力的圈套,万劫不复。
不去,可能错过揭开核心秘密的唯一机会,继续在迷雾中被动挨打。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
“去。”我缓缓说道,“但不是独身。田蕊,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应付各种情况,尤其是‘过时不候’之后情况的计划。”
冒险,不等于送死。既然有人抛出了饵,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在钓鱼,而谁,又可能成为最后的渔夫。
康定情歌广场,三日后子时。
夜色如墨,将康定城温柔地包裹。白日里喧嚣的情歌广场,此刻只剩下稀疏的路灯和偶尔掠过的车灯,在湿冷的空气中划出短暂的光痕。远处折多河的水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大地沉睡中的脉搏。
东北角,第三盏路灯。光线比其他几盏更为昏黄,灯泡似乎有些老化,偶尔会神经质地闪烁一下,在潮湿的水泥地面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晕。此刻,光晕下空无一人。
我站在广场边缘一栋藏式风格旅馆三楼的窗前,窗帘只拉开一道窄缝,足以看清那盏路灯下的情形。这里是田蕊提前踩好的点,视野极佳,且不易被察觉。我看了看腕表:23:58。
子时将到。
广场上除了我,似乎没有第二个人影。但我很清楚,田蕊就在不远处另一栋建筑的阴影里,通过高倍夜视仪和热感应设备监控着全局,自从用过先进的设备后,田蕊越发觉得工具比祖灵之力好用,至少没那么劳心费神。
更远处,几个我们雇佣的、口风极紧的本地人,正扮作深夜流连的情侣或醉汉,若无其事地游荡在广场周边,他们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也是必要时制造混乱的棋子。
我的怀中,石镜秘要安静地贴着皮肤,没有一丝异样。但我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左手插在衣兜里,紧握着一把特制的、涂抹了多重破邪药剂的合金甩棍;右手看似随意垂着,袖口里藏着一枚张广文搞来的、威力被刻意削弱但仍足以致盲或制造恐慌的震撼弹。
对方是谁?阴山派的人?那个神秘黑衣人?还是与阴山派敌对的势力?又或者,是某个知晓内情、想利用我们达到某种目的的第三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23:5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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